一轉(zhuǎn)眼，就到了年三十。
姜茶跟著家人一起準(zhǔn)備年夜飯。
爆竹聲中，一家人團團圓圓地圍在一起干杯。
酒足飯飽，大家都在沙發(fā)上吃著瓜果點心，聊著天，等待著新的一年開始。
家里的男人們都喝了酒，喝的半多不多，霍競野天南海北的啥都說，霍霆坤和霍競川不愧是從部隊里出來的人，父子倆都一個德行，喝醉了之后，只會傻樂。
就這樣，一個人說，兩個人樂，再帶著吳小草一個純吃瓜的，在一邊兒，聽得嘎嘎認(rèn)真。
姜茶干脆去廚房，給這幾個男人煮醒酒湯。
葉素容單獨坐在一邊兒織毛衣，看著眼前其樂融融的一幕，她覺得無比暖心。
外面飄起了雪花。
姜茶順著廚房的窗戶玻璃往外看，地面上之前的白色還沒消失，又添了新白。
京城這邊的家屬院，條件比春城要好。
房子比春城那邊大了許多，一共四個房間，前面還帶著一個小院子。
屋子里頭燒著炕，熱乎乎的，一點兒也不冷。
葉素容放下毛衣，走到了廚房里面，跟姜茶聊天。
“茶茶，你發(fā)什么呆呢？”
“媽，你看，這邊的雪，是不是比春城那邊更大，更厚？”
“是啊，春城不是年年都下雪，我記得，有一年雪下得特別大，那個時候你還小，就在咱們自家院子里的雪面上打滾兒，怎么叫都不肯進屋，可把我給氣壞了！”
“我也記得，當(dāng)天晚上，我就發(fā)了高燒，病了半個月呢！”
其實，那個時候，姜茶在那個家，還是快樂的。
小時候的她，不懂得大人之間的感情。
再加上，葉素容和姜國棟倆人，在人前偽裝得很好，跟別人家恩愛的夫妻沒什么兩樣。
他們看起來，甚至更好。
從沒有歇斯底里地吵過架，除了晚上睡覺各回各房，其余的，不論是從哪個角度看，都是一對佳偶。
后來，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就變了呢？
大概是從王桂芳來了之后。
她明目張膽地對姜成偏愛，對她苛責(zé)。
天天在姜國棟的耳邊念叨著姜家獨苗和賠錢貨的區(qū)別。
連帶著姜國棟對她的態(tài)度，從原本的淡然處之，變得冷若冰霜。
“媽，你知道嗎？王桂芳死了?！?/p>
“我聽你霍叔說過了?！?/p>
“我竟然沒有一丁點的傷心，我甚至覺得痛快?！?/p>
姜茶停下了攪拌湯汁的那只握著鍋鏟的手，轉(zhuǎn)頭看向葉素容。
“我冷血得讓我自己都感覺害怕！”
不論是對王桂芳、姜國棟還是姜成。
姜茶懷疑，她是不是天生就流著姜國棟的血，連帶著骨子里也跟他的本性，一樣涼薄。
她覺得恐懼。
昨天，從陳家回來之后，姜茶的腦海里就不停地浮現(xiàn)出光怪陸離的畫面。
“你說，我會不會也變成一個，像姜國棟和王桂芬一樣，冷血的怪物？”
“不會，茶茶，你跟他們都不一樣?！?/p>
葉素容堅定地?fù)u頭。
“每個人的骨子里，都帶著與生俱來的善和惡，只要能夠把握好這個度，你就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人?！?/p>
她把垂在姜茶額前的碎發(fā)，捋到了她的耳后，避免頭發(fā)遮擋視線。
“你如果真的是一個冷血的人，那么你就不會有這樣的顧慮，真正的壞人，從不覺得自己壞，好人也不會覺得自己好?！?/p>
姜茶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沒有明白。
“那如果，姜國棟又出現(xiàn)在你的面前，您會有什么樣的感覺？”
“什么感覺？”
葉素容想了想，“或許，我根本不會在意他會不會出現(xiàn)，他已經(jīng)被我，從我的人生里剔除了?！?/p>
“媽媽，我可能，沒有那么大度?！?/p>
葉素容看向她……
砰！
不知道是誰的家里放起了春雷，巨大的聲音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緊接著，炮聲越來越多。
墻上的時鐘走向了十二點的位置。
姜茶抱著葉素容，“媽媽，新年快樂?。 ?/p>
“新年快樂！”
姜茶沖向了客廳，對著所有人大喊：“新年快樂！”
“到點兒了嗎？”
霍競野好像一下子清醒了過來，“我們也去放炮仗吧！”
正好，他買了可多有意思的炮仗呢。
“走，小草，哥哥帶你再當(dāng)一回孩子王！”
“真的嗎？那我能自己放二踢腳嗎？”
吳小草跟著霍競野走。
霍競野毫不猶豫地?fù)u頭，“不能。”
“我就放一個，就一個，好不好嘛？二哥……”
“到底是年輕人，就是不一樣，我不行，熬不住了，我得趕緊去睡覺?！?/p>
熬到十二點，已經(jīng)是葉素容的極限。
她擺了擺手：“你們都出去玩兒去吧，我去睡了?！?/p>
“我跟你一起，我也困了。”
霍霆坤剛一起身，頭還有點兒暈。
葉素容扶著他：“你說說你，在家里也不知道少喝一點兒？”
“媽，您讓霍叔把醒酒湯喝了再睡?！?/p>
姜茶趕忙去給霍霆坤舀了一碗醒酒湯，送到了霍霆坤和葉素容的房間里。
葉素容把霍霆坤扶回房間里去都費勁兒，沙發(fā)上，還有一個依舊在傻樂的霍競川。
“那競川他……”
“沒事兒，您去照顧霍叔，大哥這邊兒，我給他扶到房間里去就行?！?/p>
“成，那你也早點睡啊！”
葉素容的房門上了鎖。
姜茶的頸窩上忽然多出來一個腦袋。
“那我呢？我的醒酒湯呢？”
一股濃濃的酒氣撲面而來，姜茶先是緊張地四處張望了一下，才笑著答道：“你也有?！?/p>
她抬手抓了抓霍霆坤毛茸茸的頭發(fā)，有點兒扎手。
“你先回房間，我去給你舀。”
“好！”
霍霆坤每次喝醉，都乖得過分。
姜茶并沒有怎么費力，就把霍競川扶到了他自己的房間里。
四個房間，因為霍競野并不在這里久住的原因，霍競川暫時跟霍競野住同一間。
本來還好好的。
就在姜茶松開手的那一秒，霍競川高大的身軀，往后一倒，四仰八叉地倒在了床中間。
姜茶被他一并帶了下去，整個人撲在霍競川的胸膛，聽著他健碩的心跳。
“茶茶，我真的真的……好喜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