Xx林菀君是在一個傍晚發動的。
距離預產期還有兩周,她在吃過晚飯后照例外出散步,宋戰津在部隊開會,由宋令儀陪著她一起在外面溜達。
“哎呀。”
忽然,林菀君站住身體,捂著肚子“哎呀”了一聲。
“姐,你肚子疼是不是?”
一向大大咧咧的宋令儀很是敏銳發現了林菀君的異常,忙不迭攙扶住。
“沒事兒,咱們先往回走吧。”
林菀君怕嚇到宋令儀,再加上肚子只抽痛那么一下,她便沒有說什么,轉身慢慢往家走。
可剛走了幾步,她再次停下腳步,這次直接疼得扶住樹,幾乎直不起腰來。
“令儀,你去家里找媽。”
可宋令儀沒有動,她雖然一臉驚慌,但大腦還算清醒。
這個時候,姐姐身邊斷然不能離人的。
沒關系,她有辦法。
“哎,你過來!”
正好幾個男孩在不遠處玩,宋令儀像個小霸王,指著那幾個小孩大喊。
“你快去我家找我媽,就說我姐肚子疼,讓她過來。”
“你去衛生所找衛生員,說有人要生孩子了。”
……
宋令儀頗有宋明城的氣勢,雖然慌張但不亂套,一邊攙扶著林菀君坐下休息,一邊指揮幾個孩子幫忙。
“行啊你,都在大院里稱王了。”
林菀君雖然肚子有點疼,但還在能忍受的范圍內。
她摸了摸宋令儀的腦袋笑著說道:“都是誰教你的?”
宋令儀不說話,只是蹲在林菀君面前看著她,眼眶里還有淚水。
“姐,你不會有事吧?”
林菀君失笑。
“我能有什么事?生孩子而已,又不是什么要命的大事。”
“可是……可是我們班有個同學的媽媽,就是生孩子時死掉了。”
宋令儀到底還是個孩子,她一提到死亡,忍不住流下眼淚。
“姐,我害怕。”
她害怕林菀君死去,她害怕失去最重要的親人,她雖然沒說過,可她心里知道,林菀君是她的精神支柱。
“別怕。”
林菀君輕輕安撫著宋令儀,忍受著越來越頻繁的宮縮。
很快,李月棠就趕來了。
她腰間還系著圍裙,顯然正在忙碌。
看到林菀君痛苦的表情,李月棠知道林菀君恐怕要生產了。
雖說比預產期提前了十多天,但醫生也說了,提前十天也不算早產。
“令儀,你回家去,給你爸和你哥打電話,讓他們回家……哦不,讓他們直接去醫院。”
李月棠倒是很冷靜。
她指揮著宋令儀按照她的吩咐辦事,在看到衛生員過來時,悄然松了一口氣。
生孩子是大事。
衛生員已經打電話讓醫院派車過來,隨即先行趕來給林菀君診斷。
宮縮很頻繁,是要生產了。
宋戰津正坐在會議室里開會,卻只覺得心神不寧。
說不上來的感覺。
就腦子里一片繁亂,讓他無法靜下心來思考問題。
“戰津,這件事你怎么看?”
“宋戰津?哎,宋戰津你發什么呆!”
團政委連著叫了宋戰津好幾次,他才回過神來。
“哦,我……”
宋戰津有點茫然,臉色也不太好看。
“政委,我剛才走神了,沒有聽清楚你在說什么。”
他索性站起身來說道:“政委,我還有點事,必須得馬上出去一趟。”
剛說完,只見會議室的門被人重重推開。
是宋明城。
整個會議室的人齊刷刷站起身來。
宋明城微微點頭,隨即看著宋戰津說道:“戰津,你出來一趟。”
一出會議室,宋明城拉著宋戰津就往外走,腳步很是急切。
“爸,怎么了?”
“君君要生了,已經送去醫院了,你媽讓我們直接去醫院。”
聽到這話,宋戰津終于明白自己今天的不安焦急源于什么。
軍區醫院不算太遠,車程不過十幾分鐘而已。
不等車子停穩,宋戰津就跳下了車,以最快的速度闖入醫院里。
他不知道產房在哪里,甚至不知道母親和林菀君這會兒有沒有到,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四處撞墻。
好在有醫生經過,宋戰津抓住醫生詢問,這才找到了產房的位置。
遠遠的,他就看到母親正焦急不安在產房門口來回徘徊,一會兒趴在門縫里聽動靜,一會兒又貼著門聽聲音。
“媽,怎么樣了?”
宋戰津一臉焦急奔上前,聲音甚至有點顫抖。
“不是距離預產期還有十幾天嗎?怎么忽然就……”
“不知道啊。”
李月棠說道:“出去散步,忽然就肚子疼,送到醫院之后,醫生檢查完就推進了產房里。”
雖然李月棠也生過孩子,平日里與林菀君聊天,她也安撫她不要緊張。
但等真正到這一天了,她害怕到腿腳都是軟的,生怕林菀君出了事。
正說著,醫生從里面出來。
“林菀君的家屬……”
宋戰津像是瘋了,撲上去抓住醫生喊道:“保大人!保大人!”
醫生愣住,片刻忍不住笑。
“別緊張,孕婦現在的情況很好。”
她說道:“生產是個力氣活,你們去給她兌一杯糖水送過來。”
聽到這話,宋戰津松了一口氣。
他在臉上抹了一把,說道:“醫生,如果我老婆有危險,您不用糾結保大還是保小,一切,都以我老婆的安全為主。”
醫生用贊賞的眼神看著宋戰津。
等拿著糖水進了產婦,她將宋戰津的話原封不動轉述給林菀君。
饒是疼得快要死了,林菀君還是忍不住笑,笑中帶著一點淚水。
“這個傻子,腦子里都裝著什么玩意兒?神經病啊。”
又一陣宮縮襲來,林菀君疼得幾乎暈厥……
林鳳芝夫婦也已經得到消息趕了過來。
“怎么樣?君君怎么樣了?”
饒是林鳳芝已經生育了兩個,甚至她生產時都是在家自己生的,可到了妹妹身上,她還是害怕得很。
一路上落了好幾次淚,生怕林菀君有個三長兩短。
沒人知道產房里什么情況。
醫生拿完糖水就進去了,也沒有再出來,宋戰津唯一能做的,就是站在產房門口,在距離林菀君最近的地方陪著她。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從天黑等到半夜,一直到時針指向凌晨三點十三分時,廠房里忽然傳來林菀君一聲痛苦的叫聲。
“宋戰津,我好痛!”
不等宋戰津回過神來,嬰兒嘹亮的啼哭聲傳了出來。
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