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在閣老的安排下,蘇柔登上的是一架代號為“冬隼”的特種軍用運輸機。
這里沒有來時專機的舒適座椅與精致餐飲。
只有冰冷堅硬的金屬甲板,以及固定在艙壁上、散發著濃重機油與硝煙味的重型武器。
機艙內,十余名負責護送的士兵沉默地坐在各自的位置上。
他們身著厚重的極地作戰服,裸露在外的皮膚上布滿了縱橫交錯的傷疤。
眼神如同北區的冰原一般,格外的冰冷。
強烈的環境反差,如同一盆刺骨的冰水!
瞬間將蘇柔從“天驕營年度最強者”的榮耀光環中,毫不留情地拽入了名為“前線”的殘酷現實。
從天樞閣到這里,仿佛從天堂墜入了煉獄。
漫長的航行中,引擎的轟鳴是唯一的背景音。
“緊張嗎?”
江昊坐在蘇柔身旁,開口詢問著。
“當然緊張。”
蘇柔微微點了點頭,望向了北區方向,“畢竟那個地方,是大夏最為兇險之地。”
“不過...”
說到此處,蘇柔眼神閃過一抹狠厲,“我既然敢來,那就絕對不怕!”
“之前都是新樂園找我們的麻煩,現在也該輪到我們了!”
“說得對!”江昊冷冷連連,“到了北區之中,我也就可以放開手腳的大鬧了!”
......
不知過了多久。
運輸機開始劇烈顛簸,最終在一陣沉悶的震動中平穩著陸。
艙門開啟的瞬間,一股足以凍結靈魂的寒流席卷而入。
蘇柔、江昊走出機艙,立刻被眼前的末日景象所震撼。
天空是永恒的鉛灰色,看不到一絲陽光。
狂風卷著細碎的雪粒,如億萬柄鋒利的刀子,瘋狂地切割著視線中的一切。
腳下是一望無際的白色荒原,除了風聲,再無任何聲響。
地面上沒有任何宏偉的建筑,只有一個偽裝成冰山的巨大升降平臺。
此刻正緩緩開啟,露出下方深不見底的漆黑通道。
這里,便是“北境之狼”特種部隊的總部!
一座深埋于凍土之下的地下軍事要塞——“冬牙”。
迎接蘇柔、江昊的,并非想象中的歡迎儀式。
而是一隊神情冷漠的士兵。
他們就是“北境之狼”的精英,每一個人的身上都纏繞著身經百戰的鐵血煞氣!
那雙藏在防風鏡后的眼睛里,充滿了對陌生人的審視、懷疑,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疲憊。
他們的目光仿佛在蘇柔、江昊二人身上打量著。
隨即落在了蘇柔那身嶄新華麗,與這片末日景象格格不入的【星辰圣鎧】上。
其眼神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的,是一種“鍍金的大小姐”式的輕視。
沒有掌聲,沒有敬禮,甚至沒有一句公式化的歡迎詞。
只有刺骨的寒風,和比寒風更加冰冷的沉默。
在一名士兵的帶領下,蘇柔、江昊踏上升降平臺。
隨著平臺緩緩下降,外界的光明與風雪被徹底隔絕。
要塞內部燈光昏暗,四周都是冰冷的合金墻壁。
壓抑、肅殺,這是“冬牙”要塞給蘇柔的第一個,也是最深刻的印象。
蘇柔被直接領到了作戰指揮中心。
在這里,她見到了“北境之狼”的代理指揮官。
一位四十多歲,左邊臉頰上猙獰傷疤的男人——陳石中校。
陳石的身材并不算魁梧,但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塊被北境寒風打磨了千百年的頑石。
他在北區征戰超過十年,性格剛硬如鐵。
對所有從中央“空降”過來的指揮官,都抱有根深蒂固的不信任。
畢竟之前也曾有類似指揮官過來,可無一例外,都受不了這里的環境。
最后的結果,也往往都是走后門,調離了此地。
而對于蘇柔的情況,陳石早已了解。
一個來自天驕營的絕世天才!
可那又如何?
在北區這個地方,要的是頑強的意志,而非所謂的天才!
至于蘇柔身旁的江昊,他并未太過于在意。
在他看來,江昊就是蘇柔一個保鏢。
畢竟這種天才,肯定是需要有人保護的。
當蘇柔走進指揮中心時,陳石故意背對著她,研究著面前巨大的全息沙盤。
他沒有回頭,甚至沒有停下手中的操作。
直到帶路的士兵敬禮報告:“報告中校,蘇柔指揮官已帶到!”
陳石這才緩緩轉過身。
他并沒有第一時間敬禮。
而是用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充滿壓迫感地上下打量著蘇柔。
隨后,陳石他直截了當地開口,聲音沙啞而冰冷:
“你,就是閣老派來的新指揮官?”
他的語氣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質疑。
指揮中心內的其他幾名軍官,也都停下了手中的工作,投來同樣冰冷、審視的目光。
整個房間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中校,你應該稱呼她為長官。”帶路的士兵小聲提醒道。
蘇柔原本的軍銜為少尉,但在成為北境之狼指揮官后,就直接被提拔成上校!
隨同的江昊,則是少校的軍銜。
陳石自然清楚蘇柔的上校軍銜,卻仿佛沒有看見。
他緩緩向前走了一步,那道猙獰的傷疤在燈光下顯得愈發可怖。
“我不管你在天驕營取得了多么輝煌的成就。”
“也不管你背后的靠山究竟是誰。”
“在這里,在北區,能讓我們‘北境之狼’信服的,只有一樣東西——實力!”
他伸出布滿老繭的手指,指了指自己臉上的傷疤,又指了指周圍那些同樣沉默的軍官。
“我們這支部隊,是用鮮血和犧牲鑄就的。”
“每一個兄弟的命,都比你的軍銜要重得多。”
“你認為,就憑你手里的那塊令牌,就能指揮我們去送死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字字如刀,毫不留情地刺向蘇柔。
面對這毫不客氣的“下馬威”,蘇柔的反應卻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她異常冷靜。
沒有憤怒,沒有爭辯。
更沒有拿出那枚象征著最高指揮權的令牌來壓人。
她只是平靜地迎上陳石那充滿挑釁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我來北區,不是為了履歷,也不是為了軍銜。”
“我來,是為了復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