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表面上,孫星云雖然在故意找茬,還是給對方留了面子的。
自古以來,我們的社會便存在一種養(yǎng)生用藥的群眾性癲狂,像漢唐的服食丹藥之風(fēng)、魏晉的服石之風(fēng)、宋代的好用香藥之風(fēng)、明代的“以人補人”之風(fēng)、清末的好服“九龍蟲(洋蟲)”之風(fēng)……直至當(dāng)代,仍屢見不鮮。
宋代宮中到民間盛行一種蘇合香酒。據(jù)《彭乘墨客揮犀》記載:\"王文正太尉氣羸多病。真宗面賜藥酒一瓶,令空腹飲之,可以和氣血辟外邪,文正飲之大覺安健,因?qū)ΨQ謝,上曰’此蘇合香酒也’,每一斗酒以蘇和香丸一兩同煮,極能調(diào)五臟,卻腹中諸疾,每冒寒夙,興則飲一杯,因各出數(shù)盒賜近臣,庶之家皆效為之,因盛于時。
不同于漢唐魏晉服食丹藥的慢性自殺,也不同于明代變態(tài)的以人補人之風(fēng),大宋朝的香藥之風(fēng)還算正常??蓻]想到,在這天春堂。孫星云竟然見識了丹藥與以人補人的結(jié)合體。他大怒的一腳把大鍋給踢翻了,污穢之物留了一地,氣味刺鼻。
而晉牧塵心疼的滴血,這些東西可是他費勁九牛二虎之力得來的?;ㄙM了如流水般的銀子不說,采集都極耗時間和心血。結(jié)果,被駙馬爺一腳給踢了,東方橫也是震驚不已,駙馬爺瘋了么。
孫星云又指著地上那些硝石、硫磺:“好啊,你私藏違禁物品,該滿門抄斬誅你九族!”一邊說著,孫星云對著丹房一通亂砸。
狗腿子根本不用吩咐,紛紛一齊搶上前去,對著那些瓶瓶罐罐一頓乒乒乓乓??蓱z的丹爐房,被砸的是個稀巴爛,地上各種名貴草藥被踩了一地。
硝石和硫磺,是火藥作坊冶煉火器的重要原料。沒有官府批文,私藏屬違法。孫星云其實在故意找茬,他在大鬧丹爐。
東方橫知道,這個小心眼的駙馬爺之所以暴走了,就是因為晉公子招惹了他。這個混蛋,惹誰不好去惹這個駙馬爺。
對方是高高在上的駙馬爺,魂飛魄散的晉牧塵嚇得跪地不住作揖:“駙馬爺息怒,息怒啊駙馬爺,這、這小人有官府憑證,有官文的,東方府尹...”
東方橫慌忙上前勸道:“駙馬爺、駙馬爺且聽下官一句勸,這砸不得,萬萬砸不得啊!”
鬼才聽你在這廢話,孫星云招呼幾個狗腿子,看向了丹爐:“給我砸!”
狗腿子們一擁而上,對著齊人高的丹爐一起用力。‘轟’的一聲,偌大的銅制丹爐應(yīng)聲倒下。這簡直就是孫悟空到了兜率宮,踢翻了煉丹爐一般的威風(fēng)。
“別砸了,別砸了呀!我的藥,我的丹藥??!”到后來,眼看著勸阻不住的晉牧塵,只好攤在地上嚎啕大哭了了起來。
不是說駙馬爺來視察的么,不是說會作為貢品入京的么。為什么會這樣,這來的壓根就不是駙馬爺啊,這是一群土匪啊。
土匪是不會和你講道理的,孫星云發(fā)了性,他摸起一根用來碾藥的木棍見到東西就砸:“讓你個王八蛋抓我耳朵,讓你個王八蛋扯我頭發(fā),我弄死你!弄死你!”
再砸下去天春堂就完了,急眼了的東方橫也不管你是不是駙馬爺了,他想上去拉開孫星云。誰知,這時候他才發(fā)現(xiàn),孫星云的二舅,手里是帶著家伙來的。
凌天揚帶著的,赫然就是那把尚方寶劍。他早就看到東方橫忿忿不平,眼看他要上前拉孫星云,凌天揚搶上一步拔出尚方寶劍:“誰敢放肆!”
尚方寶劍出鞘了...
皇權(quán)這東西著實好使,除非你想謀反,否則你就得乖乖聽話。孫星云愛死這把尚方寶劍了,只是若是被趙禎知道了,會不會氣歪了嘴。至高無上的皇權(quán),被這敗家子把臉面給丟盡了。
一看是尚方寶劍,東方橫嚇得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然后噗通一聲跪了下來:“駙馬爺,下官求您,別砸了?!?/p>
東方橫都要帶著哭腔了,孫星云這才假裝愕然回頭的一愣。他環(huán)顧一下四周,非常滿意自己的杰作。這個丹爐房,沒有一兩個月是難以恢復(fù)原樣的了。
東方橫心疼不已,晉牧塵干脆攤在地上痛哭流涕起來。這招誰惹誰了,來了這么一個瘋子。
孫星云的好處就是臉皮奇厚,一頓打砸之后,他居然還有臉皮笑嘻嘻的說道:“好,今兒老子是看在東方府尹的份上,饒了你個王八蛋。鐵錘,招呼大伙兒,咱們走!”
其實孫星云打砸丹爐,根本就不是為了向晉前進復(fù)仇。他知道這種害人的東西存在世上一日,就會禍害他人一天。他砸了丹爐,表面上來看是向晉前進報仇,這樣就不會引起東方橫的疑心。
孫星云扔掉了棍子,帶著狗腿子大搖大擺的走了。在眾目睽睽之下,囂張至極的招呼也不打,就這么揚長而去...
看著敗家子遠去的背影,再看看一片狼藉的丹藥房,晉牧塵心疼的幾欲暈去。是東方橫把他招來的,他的怒氣撒在了東方橫身上:“東方府尹,你、都是你!你算個什么府尹,為什么不殺了他!沒了大力丸,我看你能挨的了幾時?!?/p>
一個商人,冶煉丹藥的江湖術(shù)士,居然敢指著東方橫的鼻子怒罵。因為他抓住了東方橫的把柄,沒了自己的大力丸,東方橫知道那滋味生不如死。
可他同樣也怒火沖天,一巴掌把晉牧塵的手打掉:“還不是因為你那混蛋兒子,招惹了他!若非晉前進,此人會如此發(fā)瘋么。你看他的耳朵了么,就是你兒子撓的!”
晉牧塵一驚,原來如此。我說是這駙馬爺一來就不懷好意,東方橫一來就冷這個臉。原來是自己的那個混蛋兒子招惹了駙馬爺,只是,他們是怎么遇上的?
當(dāng)下,東方橫身邊的一名手下把客棧的事說了。晉牧塵立刻蔫了,完了,難怪駙馬爺會暴怒。這很像自己兒子干的事,對于晉前進,在應(yīng)天府不知道闖下了多少禍,每次都是東方橫給他擦屁股。
而這次,摸到了老虎屁股上去了,人家駙馬爺比你勢力更大。兒子栽在了大牢內(nèi),晉牧塵又擔(dān)心起來:“東方府尹,求求你把我兒子給救出來吧。”
救,怎么救。要知道,那個敗家子可不是好招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