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這一點，孫一飛是十足十的像極了孫星云。對此，孫星云也是頗為無奈的很。

“孫一飛，我們來了！”趙昉和趙昕兩個小家伙一路蹦蹦跳跳的闖了進來。

后面的幾個小黃門大驚：“小皇子，你們慢著點，別摔著了。”

生在帝王家就是好啊，走到哪里，都是一群人前呼后擁。幾個小太監負責照顧兩個小皇子，實際上這不是個什么好差事。皇子們年幼，自然喜歡玩鬧，若是磕了碰了的，這些人會受到內侍監極為嚴厲的懲罰。

孫一飛嚇得慌忙用孫星云的衣服遮住了頭：“我不要見你們，我不和你們玩了。”

這份哈哈大笑：“哈哈哈，孫一飛，你不就是個光頭么，有什么害臊的。”

“是啊，不過你的光頭真的好丑，哈哈哈，你看看我們， 你看看我們啊！”趙昕過來伸手就拉孫一飛。

身后的狗腿子們震驚了，孫星云也是吃驚的看著這倆小家伙。只見趙昉和趙昕兩個人頭上光溜溜的，原來二人也剃了光頭。

孫一飛躲在孫星云懷里，就是不肯露頭。他認定了自己的兩個同伴是來嘲笑自己的，孫星云將兒子抱起來，孫一飛這才看清，他的兩個小伙伴的頭上也是光禿禿的。

“你、你們這是？”孫一飛震驚的看著這一切。

趙昉摸著頭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們聽說了，一飛你好厲害，你還抓住了兩個賊。我們怕你傷心，就跟你剃了一樣的頭發，怎么樣，現在不怕我們笑話你了吧。”

趙昕嘻嘻一笑：“一飛，咱們是好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只是我們的眉毛就不剃了，你不會怪我們吧。”

孫一飛又驚又喜，從孫星云懷里跳了下來，他走過去摸了摸趙昉的光頭，趙昉摸了摸他的光頭。然后又摸了摸趙昕的光頭，趙昕摸了摸他的光頭，三個孩子一起哈哈大笑。

狗腿子們面面相覷，石頭想起了鐵錘，大牛看著二虎。他們小時候也是這般，孫星云心中竟然大為感動，幾個孩子居然都這么有義氣。這是屬于他們三個孩子的兄弟情義，孫星云也相信，他們三個人長大了，定然也會情深義重。

原本埋藏在孫一飛心里的陰霾一掃而空，三個孩子開心的不得了。趙昉左顧右盼：“蓁蓁呢？”

孫一飛拉著他的手：“和我小娘娘在西苑陪我娘呢，走，咱們找她玩兒去。”

趙昉大喜：“我帶了蓁蓁最喜歡吃的糖葫蘆，走！”

年輕真好，這幾個孩子就像是一張白紙，他們的心里都很干凈。這是最讓孫星云欣慰的，孩子可以沒多少出息，但是一定要內心干凈。現在看來，這三個孩子都不差。

一個小光頭會被人恥笑，三個小光頭就是引領時尚了。不知道什么時候起，東京城的頑童們喜歡上了剃光頭。滿大街的孩子錚亮的腦門兒，學堂里到處都是光頭強。有的孩子不剃光頭還不樂意，跟家長大哭大鬧。后來以至于學堂不得不出面制止，學堂剃光頭者，罰抄千字文十遍。就這樣，才把這股光頭風給壓了下去。

這是孫一飛的童年，多年以后他回想起那個明媚的午后，依然對趙昉和趙昕兄弟倆心存感激。因為這件不起眼的情義，撫平了一個孩子受傷的心靈。

狗腿子們更是感動，他們小的時候，在孫家陪著小公爺玩耍的時候彼此之間就這樣。石頭記得小時候得了一場大病差點掛了，國公爺請了京城最好的大夫，鐵錘在自己床前陪了三天三夜。

二虎想起自己小時候闖了禍，大牛替他頂了缸。雖然后來國公爺并沒有怪罪，可把二虎嚇得不輕。他把祖上孫守信留下來的一個花瓶給砸了，那可是孫家祖上孫守信最愛的一個花瓶。換成別人家，恐怕會把家丁活活打死都不足為奇。

而孫崇文知道了以后，只是問了句：孩子沒事吧？

什么樣的家庭造就什么樣的人，孫家真有什么事，敢赴湯蹈火在所不辭的，就是這群狗腿子。他們都懂的感恩，比如這次，沒有鐵錘的貌似營救，孫一飛恐怕早已遭遇不測。而狗腿子們覺得這理所當然，孫家就是他們的根、他們的命。就連珠兒這樣一個丫鬟，當初離開孫家以后也是魂不守舍的，他們幾個大概是這個世界上最幸福的一群狗腿子了。

這在外人們看來，是極不可思議的事。以鐵錘石頭他們的軍功，早已封侯拜將了。可他們清一色的拒絕朝廷封賞，就是甘愿跟在孫星云屁股后面挨打挨罵。

狗腿子們就是這么賤，賤的囂張、賤的驕傲。

...

文德殿，包拯和葉青，還有殿前司諸班直一名將虞候裘永年，三個人垂在下首。

包拯施了一禮：“陛下，駙馬府縱火一案，臣等已經略有眉目。”

葉青也上報：“回陛下，皇城司與開封府聯合辦案，臣等去過駙馬爺府上查看過現場，依然有了些蛛絲馬跡。”

將虞候裘永年就是趙禎派去保護孫家的，他躬身道：“陛下，臣的人在案發當日，發現有人潛入駙馬府。只是，臣不敢斷定他們是不是兇手，因為...”

“好了，”趙禎打斷裘永年的話：“這事你們不必再插手了。還有包拯葉青，此案不必再查了。”

三人一聽大驚，互相對望了一眼，官家今日這是怎么了。眼看這案子就要水落石出了，為什么突然好端端的就不查了呢。

包拯第一個不干了：“陛下，此案牽涉兩條人命，恕臣恕難從命！”

不愧是鐵面無私包青天，敢跟趙禎叫板的，也就他了。趙禎一聽大怒：“朕說不讓你查，就是不準查了，包拯，你想抗旨不成！”

包拯跪了下來：“臣不敢，可是陛下，人命關天，國法無情！管他是皇親國戚，親王貴胄，臣職責所在，否則就是愧對先帝，愧對太祖！”

趙禎本想把這件事給壓下來，可他萬萬沒想到的是，還會遇到包拯這個刺兒頭。要不說大宋朝名臣輩出，包拯這個家伙口碑極佳，趙禎也無可奈何。若是把他開封府尹的官帽給摘了，會引起一系列連鎖反應，百官和天下士子可能鬧翻天。

“陛下，臣等懇求陛下，讓臣等查結此案！”將虞候裘永年也跟著跪了下來。

葉青沒有跪，皇城司隸屬皇帝直轄，屬于皇帝死忠。皇城司條例規定對皇帝必須無條件盲從，這事葉青沒法表態。

趙禎不由得有些暴躁起來，作為一個皇帝，他時常感覺到自己有心無力的挫敗感。到底是堅持正義，還是維護皇家顏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