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交趾而言,禍已經(jīng)闖下了。大宋也讓他們知道了,什么叫犯我大宋者,雖遠(yuǎn)必誅的道理。
沒有調(diào)令,范彝和陳改的左右威衛(wèi)私自調(diào)動就是謀反。是以二人寄希望與掌管宮中禁衛(wèi)的李常杰,既然他同意兵諫,升龍城就能保住了。
幸運(yùn)的是,李常杰同意了,這讓二人喜出望外。好在宋軍輜重配備太多,行軍緩慢。他們還有充足的時間,第二日一早,范彝和陳改帶著幾十個手下來到宮門。果然見到宮內(nèi)增加了大量侍衛(wèi),都是李常杰的禁軍侍衛(wèi)。
這讓范彝和陳改心頭一松,不多時李常杰帶著部下過來了。逼宮這么大事,竟然出奇的順利。
這讓范彝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老陳,你有沒有覺得哪里不對。”
陳改一愣:“不對,哪里不對?”
“太順利了,陛下速來都是謹(jǐn)慎的人。李太保在宮中安插了這么多侍衛(wèi),陛下居然會不知道么。”范彝說出了他的擔(dān)心。
陳改沒有范彝的小心,他笑了笑:“范兄是不是太多心了。李太保掌管禁衛(wèi),非常時期加派人手不足為奇,陛下怎么會多心。走吧,咱們?nèi)タ纯础!?/p>
二人各自帶著幾個親隨到了內(nèi)宮,看到李常杰帶著人已經(jīng)恭候多時了。看到李常杰,范彝的心才算放了下來。
陳改一拱手:“李太保,都已備齊了么。”
李常杰點(diǎn)了點(diǎn)頭:“陛下在龍德宮,咱們這便過去吧。”
陳改點(diǎn)了點(diǎn)頭,正要前行,范彝伸手?jǐn)r住了他。眾人一怔,不解的看著范彝。
只見范彝臉色沉重,對李常杰拱手道:“李太保,你我三人只是兵諫。前提是要保護(hù)陛下的安全,有人若有異心敢對陛下不忠,休怪我范彝無情。”
看這架勢,王宮已經(jīng)完全在李常杰控制之下了。也就是說,現(xiàn)在整個交趾無人制得住他,范彝是怕李常杰起了反意。
陳改也跟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對,我等為了我李朝江山,非是謀反。若是有人敢對陛下不忠,我二人誓死不從。”
李常杰笑了笑:“二位將軍忠肝義膽,我是佩服的緊,放心吧。”
倒也是,李常杰已經(jīng)位極人臣了。他又是個太監(jiān),沒必要冒天下之大不韙弒君篡位。沒有子嗣,遺臭萬年的事他應(yīng)該不會做。
想到這里,范彝和陳改帶著幾個部下一起去了龍德宮。
李日尊生于龍德宮,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不知道為什么,他會選擇在這里。
范彝和陳改的親隨被留在了殿外,二人硬著頭皮走了進(jìn)去。一進(jìn)宮殿,二人隱約就覺得不大對勁。可哪里不對,又看不出來。
李日尊顯得很慵懶,他背著手看著殿上的一盤花,似乎對眼前即將要發(fā)生的事并不知情。只是大宋軍隊(duì)快要?dú)⒌搅耍谷贿€有閑情逸致在賞花。
這不太像他,前日他還火急火燎的整軍備戰(zhàn),怎么今日又如此的鎮(zhèn)定。
“國王陛下,”李常杰進(jìn)來一拱手:“范彝和陳改到了。”
李日尊這才轉(zhuǎn)過身:“嗯,二位卿家,找我何事?”
范彝和陳改互相看了一眼,范彝拱手道:“陛下,臣等是來求陛下,打開城門,乞降。”
李日尊的眼睛里露出殺機(jī),他冷冷的看著范彝:“你讓我做這個亡國之君,對著宋人搖尾乞憐?”
“陛下,”陳改跪了下來:“陛下三思啊。咱們守不住的,此次與宋交鋒,是咱們有錯在先。即便是開城投降,只要咱們誠心認(rèn)錯,宋人不會為難咱們的。若是陛下一意孤行,想玉石俱焚,咱們升龍城就會全軍盡沒啊!陛下!”
“你,你們兩個無恥小人,卑鄙!”李日尊大怒,他要?dú)⑷耍骸澳銈冎恢溃銈冞@么做會是什么后果。咱們將臣服于他宋人,卑躬屈膝。”
范彝一拱手,他甚至有些沉痛的說道:“陛下,本來咱們與宋人開設(shè)貿(mào)易,兩國互不侵犯。可您為什么要去侵宋,這一切若不是您挑起戰(zhàn)事,咱們用得著如此么。您以為我們愿意么,陛下,您今日必須打開城門投降!”
李日尊冷冷的看著他,嘴角帶著一絲殘酷的冷笑:“若是我不答應(yīng)呢。”
國王是鐵了心與宋一戰(zhàn)了,既然勸不了,陳改也干脆站了起來,他同樣冷冷的道:“那陛下就休怪臣等不客氣了,李太保,動手!”
李日尊一驚:“你,你們想干什么。”
范彝道:“陛下,沒錯,陛下不肯投降,我們就挾天子以令諸侯逼著陛下投降。李太保,你還不動手還等什么!”
李常杰動手了,只見他一揮手,手下的禁衛(wèi)將士們紛紛舉起了武器。不過,他們雖然動手了,矛頭指向的,卻是范彝和陳改二人。
這一下變起倉促,范彝與陳改大驚失色。陳改震驚的看著李常杰:“李太保,你什么意思!”
范彝嘆了口氣:“陳兄,你還不明白么。李太保是和陛下一伙的,完了,你我死不足惜,升龍城算是完了。”
李常杰拔出佩劍,走到二人跟前:“你們兩個鼠輩,臨陣畏敵怯戰(zhàn),卻說什么宋人厲害。哼哼,宋人再厲害,他們區(qū)區(qū)幾千人能攻破這銅頭鐵臂般的升龍城不成。你們兩個狗賊,受死吧!”
陳改仰天長笑:“哈哈哈哈哈,天意,天意啊!罷了罷了,你動手吧。”
李日尊其實(shí)內(nèi)心也很沉痛:“我一直以為,你二人對朝廷忠心耿耿。不曾想竟想做奸臣,我本不欲殺你。可你們想著降宋,那就休怪孤不客氣了!李常杰,動手!”
李日尊起了殺機(jī),李常杰舉起長劍,就要當(dāng)場將范彝格殺。
就在這個時候,有人來報:“國王,啟稟國王陛下,宋人楊家將以達(dá)外城五十里。不日即將兵臨城下,還請陛下決斷。”
李日尊一愣,終于來了。他看了眼范陳二人:“先把這二賊押入大牢,常杰,隨我去城門!”
功虧一簣,范彝和陳改暫時留下了一條命,他二人心如死灰形同槁木,完了,不會再有升龍城了。
李日尊整頓大軍,他也知道宋軍雖然沒有傳說中的那么神乎其神,但絕對不是那么好對付。
于是他征集了升龍城所有的將士,把守城墻。拋石機(jī)、猛火油、弓箭手紛紛架在城墻上,靜靜等待宋軍來攻。
總還是帶著那么一絲的僥幸心理。萬一宋軍旅途勞頓,萬一宋軍士氣低落不堪一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