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軍火炮射出來的，并非都是實心彈。
除了實心彈之外，還有大量地散彈，這些散單對于船只的傷害較低，但對于肉體凡胎的林邑國人來說，可謂是威脅巨大！
大量的鐵砂與鉛丸。
就好像雨點似的，伴隨著轟鳴聲從火炮炮膛內呼嘯射出，極速襲來，然后狠狠地打在一名名林邑國人身上！
一瞬間。
被打成篩子的人，難以勝數！
就連莫邸也是被大量的鐵砂給打到了臂膀！
“啊！”
劇烈的痛苦從自己左肩尖頭與臂膀處傳來，莫邸腳下不穩，直接一屁股癱坐在了甲板上。
扭頭一看。
就發現數十顆大小不一的鐵砂，鑲嵌在他的皮肉中，殷紅的血液就像是汩汩流淌的噴泉一樣涌出來！
劇痛，難以想象的劇痛！
大戰打到這一刻，莫邸甚至于連對面的衣角都沒有摸到，更是對唐軍沒有做到任何得殺傷！
可他自己麾下的軍隊，卻已經死傷慘重了！
十幾艘船只沉默。
大批大批到底林邑國士卒地尸體，在海面上漂浮著，血色暈染開來，染紅了百丈以內的海面！
許多人大難不死，在水中掙扎求生。
他們大部分都會水，但可惜的是，即便掙扎著爬上另外一艘船只，可過不了多久，一發炮彈就再度咂來！
莫邸好像死狗一樣，趴在甲板上。
但他的好運并沒有持續多久，兩艘主力戰艦上的唐軍士卒，已經注意到了莫邸所在的那艘大船！
“調整方向，角度！”
“開炮！”
令旗揮舞。
炮彈再度破空而來！
莫邸就像是心有所感一樣看去，然后沒等他做出任何的反應，甚至于連一個念頭都沒有，就感覺身下的船只仿佛在風暴中撞上了暗礁似的，直接四分五裂！
“砰！”
巨大的轟鳴聲中。
莫邸掉入海水里，剛剛將腦袋探出海面，一塊巨大的木板就狠狠地砸了過來！
“撲通！”
木板勢大力沉的砸下來。
在波濤洶涌的海面上濺起了一陣浪花！
順便，將正好被砸中的莫邸砸的頭破血流，整個人就好似被綁在石頭上一樣，徹底沉入水中！
海面上。
大量的林邑貴族見到首腦人物莫邸生死不知，一個個的頓時都被嚇破了膽。
“投降…我們投降！”
祈降聲從一眾林邑國貴族嘴里邊吐出來，然而這點聲音，在火炮的轟鳴聲中，完全不值一提！
劉仁軌壓根沒有察覺到。
他看著已經支離破碎的林邑國軍隊，毫不猶豫得沉聲下令道：
“繼續炮擊，不留活口！”
“這些人既然膽敢出來應戰我大唐海軍，便是頑固之徒，是打定主意要與我大唐作戰到死了，既如此，何須留手！”
“此戰。”
“只能留下一具具林邑國的尸體！”
“除了尸體之外，其余任何東西，本將軍一律不要！”
“是，大將軍！”
恐怖的炮擊還在繼續。
瘋狂的收割著船只上與海面上的林邑國人。
而與此同時，蘇英光與郜文宣二人已經率軍，與烏蠻一萬人合兵一處，南下直奔林邑國都而來！
“啟稟二位將軍！”
“我等已經殺入林邑國境內，這距離他們的國都，僅僅剩下百里之遙！”
聽著斥候的情報。
蘇英光拿著地圖，開始在上方的指指點點。
林邑國的國都此前是比較靠北的，與大唐的驩州相距并不算遠。
但自從莫氏于貞觀十九年政變以后。
就把林邑國的統治核心，從靠北一些的地方遷往更南方，這么做的目的之一，是盡可能的遠離大唐對于林邑國的影響。
林邑國如今的文化，是與天竺接近的。
但在這個基礎上也有一些唐文化的影子，而大唐文化的同化能力實在太強，所以莫氏這么干，其實非常正常。
“不足百里……”
“強行軍的話，明日日落前也就到了！”
蘇英光二人很快打定主意。
而隨軍出征的阿木圖，卻是猶豫剎那后開口道：
“二位將軍，大軍已經連日奔波了這么遠，不如先歇息一天，明天再出發如何？！”
阿木圖臉上，露出一抹苦笑。
“實話實說。”
“如此強行軍，我烏蠻一族的勇士們挺不住了！”
強行軍其實到了最后，完全就是在看意志，唐軍精銳的意志毋庸置疑。
可烏蠻一族得人卻不一樣。
他們本來就是被征調過來的，主觀能動性幾乎為零，自然也就在急行軍中堅持不下去了！
聽見他的懇求。
蘇英光只是冷冷一聲，語氣冷硬道：
“這點困難就撐不下去，你們烏蠻一族的人，看上去也就這樣啊！”
“不管如何，繼續行軍！”
“而且你們還要到前面去開路！”
“若是貽誤了戰機，什么下場，你們自己應該非常清楚！”
阿木圖臉都白了。
但披堅執銳，滿臉殺氣的唐軍就在旁邊。
他哪怕心中再怎么不愿，也沒有辦法，只得咬了咬牙，帶著烏蠻一族的人帶頭朝著南邊行去！
一夜過去。
海面上的大戰，早就已經結束了。
除了一小部分林邑國貴族與士卒，因為運氣好，跑得快，逃出了虎口之外。
其余的人，已經盡數葬身于大海之上了！
“大王呢？！”
逃到岸上的林邑國貴族阮雄四處打量一圈，忍不住開口詢問。
“死了唄！”
“我親眼看見大王所在的船只沉沒了。”
“是啊…我也看見了，大王大概是已經死的不能再死了，恐怕尸體都被海魚給啃干凈了！”
眾人于是陷入一陣沉默之中。
他們躲在一個山洞里，周遭有茂密的植被，后邊暫時還沒有追兵，所以一個個的都放松了下來。
“事已至此，該怎么辦？！”
這是一個好問題。
只是很可惜的是，在場沒有一個人能夠回答的上來！
怎么辦？！
好像除了投降，也沒有其他的路子可走了……
“投降吧！”
“大唐據說此戰，打的是撥亂反正，幫助范氏重新坐穩林邑國大王之位。”
“我們不如酒順從大唐吧。”
“把范氏重新迎回來，然后奉他為王也就是了，雖然后續肯定要被他清洗一番，但起碼，不至于現在就直接唄唐軍給當雞殺了！”
其他貴族沉默以對。
他們之所以有今天的地位，全靠著當年跟隨莫氏政變，屠戮范氏，清洗之前的各大貴族。
沒想到。
幾年過去了，他們卻要重新奉范氏族人為王！
當年是因為什么崛起的，今日，就要因為什么而敗亡！
這。
也就是所謂的君以此興，必以此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