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時候。
李承乾他們就已經(jīng)回到了長安城。
回來之后,李承乾對著楊飛說道:“你且先回家?!?/p>
“等明日午時,本宮自會命人來接你?!?/p>
“自此之后,你便是本宮的親信,明白嗎?”
楊飛相當?shù)募印?/p>
自己努力了這么久,為的不就是這個嗎?
如今太子殿下親口答應(yīng),他也將真正的改寫了自己的命運。
而且還和其他通過的人不一樣。
他可是親信。
日后,定然也會有更多的機會往上爬升。
“是,太子殿下!”
楊飛當即單膝跪地。
李承乾抬手將他扶了起來:“你這人本宮相當看好。”
“至于你們的獎勵,明日午時,本宮會親自發(fā)給你們?!?/p>
“回去吧,這段時間你也挺累的了?!?/p>
隨后,楊飛離開,李承乾則是和程處默往回走。
半道上,經(jīng)過定遠坊的時候。
李承乾愣了一下。
因為他在門口看到了一個披頭散發(fā)的男子。
他失魂落魄,仿佛失去了靈魂一樣。
手中拿著一個酒壺,腳底下,也全都是喝空的壇子。
對于路上來來往往的人,他甚至都沒有半點反應(yīng)。
“黑山?”
李承乾眉頭一挑。
此人就是黑山。
相比之前在軍營里面那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樣。
現(xiàn)在的他,就跟行將就木的老頭一樣。
程處默此時也是直接來到李承乾的身邊,將他護在了身后。
他可沒有忘了黑山在軍營里面是怎么對待李承乾的。
那般模樣,分明是要殺了太子殿下。
如今再次看到,萬萬不能掉以輕心。
黑山聽到李承乾的聲音,微微抬頭。
卻也只是看了李承乾一眼,隨后不管不顧。
旁若無人的喝著酒。
李承乾眉頭猛地皺起。
剛剛他也看到了黑山的那一雙眼睛。
充滿了灰暗,充滿了死質(zhì)5.
“不至于吧?”
“不就是被我送來定遠坊嗎?”
“這才兩天時間,就已經(jīng)頹廢成這個樣子了?”
李承乾覺得有些奇怪。
就算是黑山對已故的那些將士抱著極其強烈的懷念。
可是頹廢成這個樣子還是有點太夸張了。
就跟一個沒有靈魂的尸體一樣。
還活著,可這樣還不如死了。
嘎吱!
就在此時,定遠坊的門被推開,出來的人正是張頭。
他本來是想要來看看黑山的情況的。
可是卻沒想到在這里居然看到了太子殿下。
“殿下!”
張頭十分恭敬。
李承乾點了點頭,隨后問道:“張統(tǒng)領(lǐng),這黑山將軍,是怎么了?”
他有點奇怪。
甚至還有點擔憂。
這個狀況的黑山明顯不正常。
這要是因為某些東西想不開,從而做出什么意料之外的事情。
那不就完蛋了嗎?
張頭看了一眼喝悶酒的黑山,想了想,說道:“殿下請隨我來?!?/p>
然后,張頭就帶著李承乾來到了一旁。
確保說的話不會被黑山所聽到。
“殿下,自從他被你送來定遠坊之后,僅僅半天,就變成這樣了?!?/p>
“無論我說什么他都不聽。”
“也絲毫不管,心里面,唯有他已故的那些兄弟們?!?/p>
“唉,黑山這人也是可憐,自從當年的那場戰(zhàn)爭之后?!?/p>
“他活著的信念就是那些人所帶來的?!?/p>
“其實這小子的想法,還是想著能訓(xùn)練出一批最強的軍隊。”
“然后再次殺回當年的那處戰(zhàn)場。”
“將當年逃脫的那些人全都給抓出來,砍下腦袋為死去的將士們祭奠?!?/p>
“這才是他為什么如此喪心病狂訓(xùn)練士兵的原因?!?/p>
張頭嘆了口氣。
他清楚黑山的郁結(jié)在什么地方。
可是這件事他也沒辦法。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可是沒用。
被送來定遠坊的人,除非是陛下或者太子開口。
又或者有圣旨。
否則是不可能再回到軍營里面的。
黑山也知道這一點,所以明知逃不出去的情況下,就選擇了借酒消愁。
可這樣喝下去,遲早會出事。
“現(xiàn)在我也只能暫時控制著他了。”
“希望他有朝一日能想明白,然后徹底走出來吧?!?/p>
“去不了軍營,那他的那些想法,就不會實現(xiàn)?!?/p>
張頭說道。
李承乾聽了這些之后,眉頭猛地皺起。
“這世上還有這種活在過去的人嗎?”
“難不成他不知道,就算是把那些人全殺了,已故的將士們也回不來?”
“如此作賤自己,又有何用?”
戰(zhàn)爭后遺癥他知道,但那大多是因為恐懼。
恐懼戰(zhàn)爭,害怕戰(zhàn)爭,所以才會逃避。
可黑山,這是正兒八經(jīng)活在過去的人。
此生的信念,也是過去在支撐著他。
現(xiàn)在倒好,知道無法實現(xiàn)自己的想法,就如此放縱自己。
或許,喝酒被喝死了,也是他想要的一種結(jié)果。
“像黑山這樣的人其實并不在少數(shù)?!?/p>
“只不過很多人都回老家了,或者是從不露面?!?/p>
“甚至干脆直接自殺,去找當年的那些兄弟們?!?/p>
“黑山,只不過是軍職最大,而且陷入最深的一個人罷了。”
張頭無奈的說道。
這些年,因為這件事而死的將士們他也見過不少。
基本上都是這樣。
李承乾看了一眼喝的爛嘴的黑山。
心中不知道怎么回事,忽然有著一抹憤怒浮現(xiàn)出來。
“身體發(fā)膚受之父母,他如此作賤自己。”
“讓他父母看到了,又不知會怎樣的心痛?”
“在本宮看來,他這就是逃避,就是自私?!?/p>
“害怕再次遇到當年的戰(zhàn)爭,所以在軍營里面靠著喪心病狂的訓(xùn)練來麻痹自己?!?/p>
“現(xiàn)在又是靠著酒來麻痹自己。”
“當真是一個懦夫?!?/p>
李承乾毫不留情的罵了一聲。
他也不在乎這話會不會被黑山聽到。
就算是聽見了,那也無所謂。
因為事實本就是如此。
黑山,只不過是借助著一些事情來困住自己罷了。
張頭苦笑了一聲:“殿下說的也是也沒錯。”
“可是這話卻不能當著他的面說?!?/p>
“真要說了,恐怕會情緒失控,到了那時,想要控制他又得花費一些代價?!?/p>
“得不償失。”
他又不是不知道李承乾說的很對。
可能對著黑山的面說嗎?
不能。
可是李承乾卻冷笑一聲:“為何不能?”
“本宮今日就要罵醒他?!?/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