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跟李淵是頭一回談到五姓七望這個話題。
李承乾對于五姓七望那自然是不喜歡的。
甚至就等著合適的機(jī)會,或者說自己實(shí)力足夠了就沖著人下手呢。
歷史上武則天能做到用殺戮降服五姓七望,難道自己還不如個娘們!?
當(dāng)然了,這事兒不用現(xiàn)在就定死。
也不是說只有殺戮這一條路走。
至少對于李承乾來說,眼巴前最重要的工作,還是得想著法的從世家手里把他們埋在豬圈里、后院里還有其他各種角落的銀錢給弄到手。
沒在這個時代正經(jīng)生存過,不會想到這個時代的世家財富到底有多驚人。
雖然沒有具體的數(shù)據(jù)統(tǒng)計,但是李承乾從自家那猛爹那兒隱隱約約得到了一個猜測性質(zhì)的情報。
五姓七望光是儲存的現(xiàn)銀,加起來超過大唐如今五年的財稅收入。
整個大唐,五年,財稅收入,加在一起比不上五姓七望存在家里的現(xiàn)銀!
這可是沒算那大批大批被他們藏著的能馬上煉制成銅錢的大量銅器,以及他們每家都有的大批大批的上等田畝。
還有在長安、洛陽等各個大城市購買、安置的商鋪、住房。
更別提還有他們千年傳承下來的古董、字畫以及最最扎實(shí)的硬通貨,黃金!
這些都不算,只算現(xiàn)銀,就足以把自家那猛爹看得眼淚從嘴角嘩嘩往外流了。
而流口水的,又何止李世民一人呢?
李承乾難道就不流口水?
他如今做的事情,哪一項不需要大量的銀錢開支?
這搶起來不比辛辛苦苦掙錢容易?
所以,針對五姓七望,對于李世民和李承乾父子來說,那可不單單是權(quán)柄問題,還特么是天大的利益問題。
但對于李淵方才所提到的又用又防的說法,李承乾只能同意一半。
“皇爺爺,您就沒惦記過五姓七望存家里的那批家當(dāng)?”
“那可是真正的富可敵國的財富?。 ?/p>
“一旦到手,那大唐可就一夜之間翻天覆地了!”
“無論是民生還是吏治,練兵還是出征,干啥都有錢了!”
“你難道不眼饞?”
李淵聞言先是一怔,而后哭笑不得的看著李承乾。
“朕就說你小子不老實(shí)!”
“之前說起那些人,你一口一個盤踞地方,影響朝堂的,朕還想著你這只是當(dāng)個太子對大唐操心太過呢?!?/p>
“結(jié)果這下露出馬腳了,敢情你是惦記上人家累世積攢下來的浮財了啊?!?/p>
“嘿!這倒也沒毛病,朕實(shí)際上也惦記過!”
李承乾聞言直接豎起了大拇指。
惦記過人家的家財,這事兒多少有些不光彩。
自己不過是個小孩兒,說了也無所謂。
可老頭可是大唐的開國皇帝啊,當(dāng)初騎兵還有人世家的支持呢。
結(jié)果老頭就是敢承認(rèn),自己惦記過人家的家財。
就沖這個,李承乾也得給人豎個大拇哥。
爽快!
李淵見此哈哈一笑,也不管這會兒是個敞胸露懷的浪蕩模樣,直接捻起一旁的花生米扔進(jìn)嘴里,嚼了幾口這才說道。
“當(dāng)時朕剛剛立國,窮啊!”
“那時候真是窮得眼珠子都綠了?!?/p>
“而且,朕得承認(rèn),朕在這方面不僅比不過你爹,甚至都比不上你!”
“尤其是你小子,你怎么就會這么一手陶朱手段了,這錢跟自己長了腿似的,大步流星的就朝著你這兒來了?!?/p>
“朕當(dāng)時不行,稅賦、徭役都弄不好,反倒是開支到處都是。”
“朕當(dāng)時就打起了世家的主意了!”
“只不過,朕沒你這么彪悍,一次性把所有人都惦記上了!”
“朕當(dāng)時惦記上的,是除了支持朕起兵之外的那幾家!”
“朕就想著,反正當(dāng)初你們也不支持朕,那還有什么好說的?”
“干脆就沖著你們下手就是了,搶回來都是咱家的!”
李淵說到這格外的痛快,似乎又回到了那個基情滿滿、揮斥方遒的時刻一般。
可僅僅只是片刻,他整個人又冷靜了下來,臉上帶著些許的落寞感嘆道。
“可惜啊,還沒等到朕動手呢,世家就收到消息了?!?/p>
“呵,他們是真厲害啊!”
“那時候朕都還沒跟朝堂上任何人商量呢,結(jié)果他們就硬是知道了個清清楚楚。”
“然后……他們就提出了個條件。”
“他們每家給朕湊一筆錢,然后讓朕就別干這種冒天下之大不韙的事兒!”
“呵,朕沒用,朕考慮了僅僅兩天,就認(rèn)下了這條件!”
“也正是靠著那筆錢,朕度過了大唐開國之時最緊張的一兩年?!?/p>
“可也正是這一次認(rèn)慫,讓朕的心氣兒給弄沒了?!?/p>
“因為朕發(fā)現(xiàn),朕當(dāng)了這個皇帝之后,膽子反而更小了,更加束手束腳了!”
“遠(yuǎn)不如當(dāng)初還在大隋的時候當(dāng)唐國公舒心呢!”
“唉……”
看著在那兒長吁短嘆的李淵,李承乾多少有些無語凝噎。
沒想到,自家這老頭當(dāng)年居然還有這么一段過往?!
這事兒,挺隱蔽??!
甚至自家那猛爹可能都是自己搶過皇位來坐以后才勉強(qiáng)知道的。
而且,錢財都是小事,關(guān)鍵是自家這老頭居然被這一下弄得心氣兒都沒了?!
這下李承乾算是徹底揭開自己心中的一個千古謎題了。
明明在隋朝時期乃是出類拔萃的唐國公,在隋末造反的過程當(dāng)中也表現(xiàn)的非常不錯。
可為何到了大唐建立之后,幾乎肉眼可見的變得享樂、頹廢和雄心不在了?
李承乾原本一直以為這就是日子好過了,享受享受的思維導(dǎo)致的。
可如今知道了,敢情十倍五姓七望這一搞法直接給打沒了心氣兒啊。
想想其實(shí)也挺離譜的。
沒跟任何人聊過的想法,還未實(shí)施之前,就已經(jīng)被對方知道了個清清楚楚。
關(guān)鍵是對方還有膽子直接上門談條件???
這哪里是談條件,這分明就是逼宮啊。
看似對方掏出了一大筆錢,解決了大唐剛立國時的財政困局。
可實(shí)際上呢?
這就是塊對方施舍來的遮羞布而已。
老李家的面子,早就被人踩在腳底下了。
那……若是李承乾遇上這事兒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