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一個冬天的時間里,趙章指揮麾下軍隊六次更改進軍方向,將各路胡人叛軍耍得團團轉……在胡人的包圍圈之中巧妙穿梭、聚集優(yōu)勢兵力打擊胡人偏師……
其中,兩次奪回了王城邯鄲。
三個多月的時間里五次交戰(zhàn),五戰(zhàn)五捷!
胡人叛軍死傷超過一萬人……已經(jīng)徹底惱羞成怒了!
奶奶滴。
草原部族的面子這次真真是丟盡了……居然被趙章這個小騙子反復戲耍……簡直豈有此理!
當然,此刻胡人叛軍的死傷超過四分之一,有不少部族首領對此心生恐懼……已經(jīng)有胡人首領提出‘與趙章講和’的建議了。
但是大部分的胡人仍然十分憤怒!誓要殺趙章而后快!
如今趙章身處邯鄲……胡人們從四面八方殺來,發(fā)誓要將這個戲耍草原勇士的可惡趙章碎尸萬段!
……
而此時此刻,趙章已經(jīng)再度丟棄了邯鄲——這已經(jīng)是第三次棄守邯鄲了。
在這次撤出邯鄲之前,趙章命令麾下軍隊在邯鄲的殘破城墻上樹立大量的草人、虛設旌旗,偽裝成一副據(jù)城死守的樣子……
趙章長子趙謙提出疑問,趙章是這么回答的:“我軍五戰(zhàn)五勝,戰(zhàn)力已經(jīng)展露無遺。”
“現(xiàn)在在邯鄲城墻上虛設旌旗……縱有來得快的胡人,也忌憚我們的戰(zhàn)力,斷斷不敢貿然出擊。必定要等到更多的胡人叛軍到齊了,才敢攻城。”
“如此一來,這座空蕩蕩的邯鄲城便會為我們拖延更多的時間!”
趙章這次為了達成迷惑胡人的目的,連自己的王旗都不要了,留在了邯鄲城樓上。
也不知能多拖多久……反正能多拖延一小會兒也是好的!
此刻,趙章在趙氏貴族軍將士們的心中已經(jīng)被無限神化——過去的一整個冬天,貴族軍將士們都頂著風雪在不停地行軍、作戰(zhàn)……但是士氣竟然沒有絲毫低落,反而越戰(zhàn)越勇!
除了一連串的勝利帶來的激勵之外,便是趙章的人格魅力了。
過去的三個多月時間里,趙章與所有將士們吃同樣的飯食,有親兵獵來新鮮的兔肉,趙章竟斷然拒絕,要求將兔肉留給傷兵食用,自己則和大多數(shù)軍士們一起和著冰雪吞咽干巴巴的面團子。
此外,趙章在部隊缺馬的時候,從來不乘馬,而是選擇步行。
在夜晚的時候,趙章也和普通士卒睡同一間帳篷,貴為一國之主,卻宛如老軍漢一般和士卒們一起摳著腳上的凍瘡、鼾聲如雷地睡覺。
如此君王、如此主將!
怎能不得到全軍上下發(fā)自真心地愛戴?
毫不夸張地說——幾千趙氏貴族軍,已經(jīng)完全被趙章的人格魅力折服,幾乎清一色地愛上了后者。
“父王,我們往何處去?”趙謙恭敬地問道。
這個年僅十七歲的少年,現(xiàn)在臉上多了一道傷疤,儼然也是一副老兵的模樣了。
響應趙章一同應征參加趙氏貴族軍的四個親生兒子,已經(jīng)戰(zhàn)死了一個、還有一個因臨陣不敵敗退,被趙章?lián)]淚親自斬首處決……剩下的一個,仍然以普通士卒的身份服役。
唯有長子趙謙,已經(jīng)充任趙章麾下的千夫長了。
三軍上下對此沒有任何意見——趙謙的千夫長位置,是實打實拿命拼來的、拿戰(zhàn)功換來的……絕不是靠著趙章的走后門關系拿到的。
過去一個冬天里,趙章每次指揮作戰(zhàn),四個兒子都被安排沖在最前面。
十六顆首級,其中一個是胡人某部族首領——這便是趙謙在過去五次與胡人叛軍作戰(zhàn)之后,交出的KPI記錄。
面對兒子的詢問,趙章深吸一口氣,一時沒有答話。
一冬作戰(zhàn),五戰(zhàn)五捷,戰(zhàn)果斐然……天下震驚。
成績固然輝煌,但戰(zhàn)局仍然不容樂觀。
甚至是相當不樂觀……
過去的一個冬天里,趙章棄守邯鄲,選擇了打游擊的方式以攻代守——趙章本就是極擅打進攻戰(zhàn)的指揮大師,這樣的戰(zhàn)術顯然充分發(fā)揮出了趙章的才能。
戰(zhàn)果斐然——上文已經(jīng)說過了。
但是趙章心里清楚——這樣的勝利,不可能持久!
三個多月的時間里,趙氏貴族軍在冰天雪地里頑強地行軍、作戰(zhàn),幾乎是毫不停歇……這些貴族公子哥兒們在趙章的以身作則之下,真真是吃了十足的苦頭了。
就算士氣仍然旺盛,但人的體能終究是有極限的。
眼下趙章麾下的趙氏貴族軍,儼然已經(jīng)處于這個極限的邊緣了!
凍瘡、疲病——已經(jīng)是趙氏貴族軍之中普遍的情況。
趙氏貴族軍的人數(shù)也減少了很多——一個冬天的五次戰(zhàn)斗打下來,雖然大多都是取巧獲勝,但死傷的人數(shù)連同非戰(zhàn)斗減員,仍然接近這支隊伍的半數(shù)了。
原本三千多人的趙氏貴族軍,現(xiàn)在只剩下近兩千人了!
綜上,趙氏貴族軍減員嚴重、傷病困擾、體能瀕臨極限……過去一冬天的仗雖然打得漂亮,可也不能一直這么打下去了……
話再說回來,就算趙章麾下的軍士人均超人、個個兒都是鐵打的,可季節(jié)的變化也讓他們不得不改變戰(zhàn)法——
在冬天的時候,冰天雪地,胡人的騎兵斥候不太好用……不但騎馬的速度和靈活性會受到影響,而且視線也不佳。有時候一股風雪卷過,半里之外便看不清了。
但現(xiàn)在——已經(jīng)到了開春。
現(xiàn)在的趙章如若再想反復迷惑、騙過胡人叛軍的斥候,難度將十倍提升。
趙章深吸一口氣,手指在輿圖上點了點:“繼續(xù)向北。”
“打到云中去。”
“……”
沒錯!
趙章一個冬天的時間里五戰(zhàn)五捷……現(xiàn)在籌劃第六戰(zhàn)!
趙章再次放棄了郢都,虛設旌旗誘導敵軍——以郢都為誘餌,吸引胡人叛軍們的注意力。
而實際上,趙章已經(jīng)率領他麾下疲憊不堪的趙氏貴族軍,逮著胡人叛軍的縫隙,一路向北直插云中!目的就是攻擊那些胡人部族留在草原上的老弱!
過去一個冬天里,趙章輾轉騰挪,多次變幻方向……卻始終沒有向正北方向挺進。
五次戰(zhàn)斗,殺敵逾萬……若是再捅爛胡人叛軍們的老巢,那么很有可能就可以和那些叛軍議和……屆時,趙國亡國之危便解除了!
心念及此,趙章不禁亢奮起來,對著麾下的將士們大聲激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