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樞的機械音徹底消失。
云舒捂住蘇朝被擊穿的洞,那里是被激光直接擊穿了心臟,從他捏住芯片的手心穿進去,再從他的另一側腳心穿出去。
連一句遺言都沒能留下,就這樣死了。
云舒眼眶里的淚水砸下,手里冒出的治愈之力將半個實驗室都照成了淡綠色,可是卻是無用功。
救不回來。
為什么非要跟著來,為什么非要參與這些,明明可以在酒店好好活下去。
云舒只能安慰自己,他只是一個npc。
他只是【升維】過程中的一個角色,自己再走了之后,這個世界將會再次刷新,他還會重新“活著”。
云舒從他手心拿過來天樞的碎片,打算把他的遺體帶去小世界將他埋葬起來。
將蘇朝背在自己的身后,云舒才發現少年看上去身形高大,實際上身形消瘦。
云舒用手背草草抹去臉上的淚水,進了小世界,
她打算把蘇朝埋在當初自己把他安置的小石頭屋旁邊,以后這間屋子就留作紀念他用。
結果云舒剛過去,就發現石桌上放著一張紙。
那是蘇朝給她煮了湯面,二人一起吃飯的石桌,旁邊是他收拾的整整齊齊的物件,那封信就安靜的放在桌面上。
云舒將蘇朝暫時放在石床上,拿起那張紙。
展開。
是他的遺書。
他竟然早早就寫下了遺書。
【云舒:
不要難過,起碼不要為我難過。因為這就是我原本的宿命——一個早已死去的人最后的幻影,能為真實的你做點什么,是我的榮幸。
我母親留下的全息記錄儀里曾有一條讓我不理解的遺言。她說一切都在重復,看似是生,實則是所有人的死局。我不斷想知道這句話是什么意思,終于有一天明白了。在見到你的時候,我忽然就明白了。
當你忽然出現,救下我的時候,我才突然意識到你的不一樣。那時候我就知道你不屬于這里——你有我無法解釋的能力,眼中有我向往的星光,那是我們這些生活在天樞編織的穹頂下的人從未見過的鮮活。
后來父親抓了很多“異世界者”,有“異世界者”說自己在參與一場荒誕的游戲,而我們的世界不過是設定的場景。我才發現,原來我們的世界只是周而復始的殘影。
在醫院的那段日子我也曾絕望的想過,如果真實的自己早已死去,那我現在還算存在嗎?我明明有自己的思維,可是死去后又會忘記一切重新開始嗎?
但是你,我的星光,你讓我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義,我想要幫你,幫助你早點“通關”,讓你能夠安全順利的進入“下一關”。
也許在某個重置的世界,我還會有機會見到你,哪怕現在的一切我都已經不再記得,但是我相信看見你的眼睛我還會再次和你成為伙伴。
你曾經告訴我在酒店的電視里可以看到你們曾經的世界,可惜我沒有機會親眼看一看。
下次你來的時候,我一定會想看一看。
蘇朝。】
云舒落下的眼淚浸透了蘇朝寫在紙上的名字。
原來他早就知道這一切。
十八歲的少年身上背負著這樣沉重的真相,卻一直裝作無所謂的樣子陪著自己闖蕩,和自己看似沒心沒肺的吃好吃的,看云朵看天空。
但實際上那時候的他很難過吧。
哪怕以后再遇見蘇朝,他也不再是現在的蘇朝,而是完全忘記了一切的“蘇朝”。
這個蘇朝永遠死去了。
云舒一邊哭一邊將蘇朝的遺體埋在了小石屋旁邊。
遺書就原封不動的放在桌面上,一切都維持著以前的模樣。
自己要帶著蘇朝的期許通過一關又一關,要破除這該死的末日輪回,才不算讓蘇朝白白犧牲。
她手里的芯片現在被放到了小世界,天樞已經沒有了任何威脅。
不過雖然自己在這個世界沒有消除異端關鍵的獎勵,但是天樞的芯片也代表著這個7級末日世界的本源力量,此刻變成了云舒的新道具。
云舒想著暫時放在小世界,等外面局面穩定了自己再進來研究。
她緩了緩情緒,這才出了小世界。
外面失去了天樞的控制已經亂套了。
首先就是一向由天樞控制著的屏蔽一部分輻射的能量罩全部瞬間消失了。
再加上前來查看情況的高層發現天樞所在的整層都已經被云舒弄的稀巴爛了,自然就明白天樞已經不復存在了。
但是整個A城還是決定將天樞被毀壞了這件驚天動地的消息瞞下來,防止發生什么動亂。
而且還有一定的私心,那就是自己等人就可以趁機拿到這個世界的控制權了。
人類后續怎么發展并不在云舒的考慮范圍內。
但是她現在得去找A城的高層談一筆“生意”。
天樞的芯片在云舒的小世界里,成為了云舒的所有物,云舒自然就輕松得到了這個世界的所有情報。
那么這場“生意”的談判,云舒就能隨便要價了。
A城的最高執行官此刻正在辦公室里忙的焦頭爛額。
他身后卻冷不丁出現一個清冷悅耳的女聲,“岑執行官,忙著呢?”
“有事說,怎么不打報告就進來?”岑大海頭也不抬厲聲說,然后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在門口安排了足足兩排精銳士兵守門防止有人想趁亂政變。
那這個女孩......是怎么悄無聲息出現在自己身后的?
岑大海猛地回頭,就看見敞開的門外,自己那些精銳竟然已經無聲無息的被打暈躺在地上。
他趕緊站起來,身子緊貼著桌子緊張的站著。
“你是什么人?怎么進來的?!”
云舒看他站起來了,就把他的椅子拉過來自己坐下了。
“謝謝讓的座位。不要緊張,我沒有任何惡意,相反,我可以給你提供關于天樞的情報,并給你提供足以讓你當上新任領袖的資源。”
岑大海沉吟幾秒,冷靜下來。
“你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