披著和棺材鋪老板相似的仿真皮囊,江榆被主人叮囑過,這老板是一個性子沉悶、寡言少語的人,它少說,不用擔心被人看破,
至于聲音,江笠沒聽過老板的聲音,江榆還是以前那樣普通、沒有存在感的聲音。
它鋸木的動作微頓,緩緩抬起眼,看了眼門外的人,說道:“沒有金絲楠木。”
裝了頂尖木匠數(shù)據(jù)卡的江榆,能一眼分辨木材,而這個棺材鋪并沒有金絲楠木,此木料稀有,是古代皇宮貴族才能用的棺槨木材,不管是在哪個朝代,價格都不菲。
這種棺材鋪自然不會有這樣的木材。
江笠能通過氣息看出一個人的大致強弱,門外戴著兜帽的神秘人,氣息不弱,至少是煉皮期,那人在這種時候,尋金絲楠木棺材,有些怪。
她視線沒有始終落在那人身上,覺醒過的人,感官得到加強,對外人的視線極為敏銳。
原以為那人聽到店里沒有金絲楠木就會離去,找下一家店鋪詢問,卻見其又問:“紫檀木有嗎?”
江榆沉默,因為這種木料,店里真有。
就這么一副紫檀木棺材,是老板做的,豎靠在墻上,當展示品。
江笠接到了江榆發(fā)過來的信息,思忖一秒,給它發(fā)信息。
[賣給這個人,價格讓他/她定。]
江榆依言,告知兜帽人,店里有紫檀木棺材,但只有一副,讓其看過再自行出價。
聽到它的話,兜帽人跨過門檻,踏入屋內(nèi),看到那副橫在墻邊的棺材。棺材鋪老板做了一輩子棺材,他手藝精湛,尤其是這副當做展示品的棺材,毫無瑕疵。
老板擔心當久了受損,還會時常對棺材做保養(yǎng)。
作為名貴木材,表面流淌著金屬光澤般的幽光。木材顏色紫黑,在昏暗光線下,也能看清上面天然美麗細膩的紋理。
兜帽人看了眼便對江榆說道:“一千精良焱星石如何?”
江笠聞言驚愣,十塊精良就是一塊優(yōu)秀,這個價格,等同于一百優(yōu)秀,她殺了那么多人,還剿滅了一個寨子,統(tǒng)共就10塊優(yōu)秀焱星石。
她都想賣棺材了,賣棺材賺錢啊。
兜帽人見江榆遲遲不說話,以為價格低了,手攥了攥,若不是眼下急需,她不可能出這么高價,可這老板居然還嫌少。
她只能咬牙道:“一千二,不能再多了。”
與此同時,江榆的聲音跟著響起,“好。”
兜帽人:“?”
江笠:“……”
她給江榆發(fā)去信息。
江榆道:“一千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兜帽人氣急。
干,說早了啊!
但眼下為時已晚,她既已開口,就沒有反悔的機會。
兜帽人從口袋掏出一個儲物袋,肉痛地丟給了江榆。
“有刻刀嗎?借一把。”
江榆接過儲物袋,又遞給她一把刻刀,接著起身欲要上樓。
兜帽人覺得此人太會賺錢,也十分老道,沉默無言還價,一絲破綻都沒有露出來,最后她把錢丟過去,也不見半分起伏,就像……就像沒有感情的木頭人一樣。
她還是太年輕,暗暗嘆氣。
……
上到二樓。
江笠將匿跡鐘籠罩住它,接過它手里沉甸甸的儲物袋,沒有貪掉,隨手丟進主臥,也就是棺材鋪老板的身上。
她貪,但也不會貪這一筆錢。
這紫檀木棺材是老板做的,材料也是他買的,江笠即便代替他賺到這些錢,也不會干這種昧良心的事。
況且她現(xiàn)在也不是特別缺焱星石,從寨子里劫掠的焱星石,多到她不用擔心錢的事。
“下去別再上來了,賺到的焱星石等關店再給我。”江笠說道。
哪有老板不盯著店鋪總來樓上的。
江榆點頭,抬腳走下了樓,或許是被她催著,步伐有些匆忙,匆忙到身上掉落一個東西也沒有發(fā)現(xiàn)。
江笠撿起來看。
是一個雕刻到一半的木頭人,巴掌大小,從面部輪廓就能看出來,雕刻的人是——她。
江笠瞳孔微擴,握著木頭的手緊了緊。
……
得到刻刀的兜帽人將棺材放平,接著不拘小節(jié)地坐在棺木旁邊,握著刻刀,在棺材外圍雕刻起來。
等她雕刻另一邊,也就是面向著江笠這邊,江笠總算看清她在刻什么。
是一種古老、極為復雜的紋理,像字,又像咒文。
江笠有些疑惑,不明白此人到底在刻什么。
兜帽人購買棺材是真的為了下葬人嗎?還是說有其他目的?
江笠懶得去想,反正和自己也沒有關系。
她盤膝繼續(xù)冥想,坐在樓梯上,也是擔心江榆那邊出現(xiàn)問題,被人發(fā)現(xiàn)它有問題。
只是兜帽人是個話癆的,她明明忙得死,也要跟江榆搭話。
尤其是在看到江榆無比精湛的木匠手藝,本來在棺材旁邊雕刻的她,忍不住走到它身邊,沉入在它那兩只翻飛的手里。
“你在做什么?”她看它手里的木頭不禁問道。
江榆在做一種機關,此機關可以提前防備外人。
主人待在這里并不安心,它想用自己的方法,幫助主人。
它不動聲色地看了眼樓梯的方向,雙眸微抬,落在面前人的身上,嗓音略微嘶啞,像很少說話的人。
“最近火巖鎮(zhèn)不太平,我做一些機關,遇到事情,也能有所防備。”
其實江笠完全不用擔心它,木偶人覺醒自我意識之后,它與人類一樣,有著能感知情感的能力。
此時說話,全然沒有往日那般僵硬。
兜帽人從它身上看不出一絲異常,聞言恍然。
她接過它手里遞過來的機關陷阱,翻來覆去看,精巧又靈動,她從未見過,不用焱星石注入能量,也能自主使用。
她沉浸在機關的巧妙之中,下意識說道:“放心吧,這是神像波動,最多七天,就會平復。”
江榆順著她的話問:“為什么是七天?”
兜帽人:“因為深淵驅逐就是七……”
她的話忽然停下,放下機關,假笑道:“我剛才亂說的,你別當真。”
她好端端和鎮(zhèn)民說深淵干嘛,如果被火巖鎮(zhèn)的鎮(zhèn)民知道,那可不得了。
兜帽人本來就是因為這次深淵裂隙大門開放,才來火巖鎮(zhèn)的。
江榆滿臉茫然:“我其實也沒有聽清。”
兜帽人見狀松了口氣。
她繼續(xù)回到棺材旁邊雕刻。
直到外面黃昏臨近,兜帽人才解決完,放下刻刀,站在棺材前抻了抻懶腰。
她將棺材收入儲物袋中,與江榆告別。
等她離開,江笠也從冥想中蘇醒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