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慮到顧家現在的氛圍,蘇南枝和顧西州就沒有回顧家去蹭飯,而是選擇去了離醫院不遠的一家國營飯店解決午飯。
蘇南枝走在路上,眼睛時不時的在周圍滿是年代感的文物古跡上停留。
上一世,她事業成功后,倒是經常來北市,只是每次都是匆匆忙忙,倒是從來沒有仔細欣賞過北市的風景。
走在她身側的顧西州一邊護著她不會碰到來往的自行車,一邊不經意道:“南枝,你喜歡北市嗎?”
蘇南枝點了點頭,隨后將視線落在了他的身上,眼睛一瞇道:“對了,你還沒和我解釋你會調部隊的事情呢?!?p>昨天又忙又亂,一時之間她倒是忘記問顧西州這件事了。
顧西州也沒有藏著掩著的意思,立刻就將自己可能會升職的事情給說了。
“之前領導給我透露了兩個選擇,平級調到北市?!?p>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情,顧西州一臉榮辱不驚。
“另外一個呢?”
蘇南枝雖然不是很懂官場的事情,但是也知道就算是平級,之前顧西州所在的部隊也比不上北市的部隊,名義上是平調,其實也算是升職了。
不過關系到顧西州的前途,她還是保持著冷靜。
顧西州眼里滿是笑意,他并不奇怪蘇南枝的反應。
蘇南枝看上去雖然嬌嬌柔柔的,但是比任何他見過的女同志都要堅強,這也就意味著蘇南枝更加理性。
“另外一個選擇就是升職,調去南海?!?p>聽他說完,蘇南枝的眉頭立刻簇起。
面上看兩個選擇有利有弊,只是她到底不是很懂政治,給不出什么好選擇。
“你想好選擇哪個了嗎?”
顧西州搖頭,“你想讓我選哪個?”
蘇南枝忍不住擰了一把顧西州的胳膊,“顧西州,這是你自己的未來,你問我,我選擇你立刻就退伍去我們學校門口當保安去?!?p>她自然知道顧西州把選擇交給她的原因。
未來四年如果她在北市上學,顧西州去了南海,那么兩人可能只有寒暑假才能相聚。
但是顧西州去了北市的部隊,兩人能夠時不時見面。
只是蘇南枝骨子里不是十幾歲的小女孩,和感性相比,她的理性占據上風。
短暫的相聚,不如忍下來為以后的長久相聚做好準備。
不過現在想這么多也沒用。
蘇南枝推開顧西州想要牽自己的手,“你要是自己不能選擇,就問問夏爺爺?!?p>見顧西州想要說話,她立刻打斷繼續道:“我以后可是要當首長夫人的,你別給我兒女情長?!?p>顧西州聽到她這“勢力”的話,臉上露出一個巨大的笑容。
“遵命,夫人?!?p>兩人說說笑笑就來到了國營飯店。
北市作為首都,國營飯店也大,正值飯點,里面有不少人正在吃飯。
蘇南枝眼尖的看見了坐在角落里的顧媛媛,還有她身旁一個舉止親昵的男人。
顧西州也看見了兩人,拉著蘇南枝徑直去了離顧媛媛最遠的桌子坐下。
“顧媛媛身邊的人是你們大院的嗎?”
蘇南枝剛坐下,就忍不住開口詢問了。
不過說出口,她就覺得自己問了一個蠢問題。
大院里誰家不想混了,會讓家里的子弟穿成這副樣子。
就見男人臉上戴著墨鏡,頭發三七分,身上穿著皮夾克,手腕上戴著手表,雖然長相普通,但是因為這一身前衛的打扮,可以說吸引了國營飯店里所有客人的側目。
猜是大院的子弟,其實更像是社會漫流。
不過坐在男人身旁笑的一臉花枝招展的顧媛媛顯然很享受眾人投向她的異樣目光。
顧西州有些嫌惡的收回目光,“別管她。”
“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點。”
蘇南枝也不是那種圣母心發作的人,自然不會跑上去提醒顧媛媛和一個街溜子混在一起對女同志影響不好。
不說顧媛媛和她不對付,就是顧媛媛也是一個成年人了,需要為自己的選擇負責。
兩人雖然在國營飯店遇見了顧媛媛,倒是沒有影響胃口,吃完了飯,就朝著供銷社走去。
再過幾天,兩人就打算直接回部隊,剛好可以給顧西州的領導和戰友都準備點北市的特產。
購物使人愉快,給老婆花錢更是開心。
蘇南枝和顧西州兩人心滿意足的滿載而歸,不過等回到了顧家,就看見了沉著臉的顧家人。
“顧西州,蘇南枝,你們憑什么在爸面前胡說八道。”
臉上一個鮮紅的巴掌印正跪在地上,滿臉是淚的顧媛媛忽的站起來,就氣勢洶洶的揮著拳頭就要朝著蘇南枝撲過來。
有顧西州在,怎么可能給顧媛媛這個機會,他絲毫沒有留情就把顧媛媛給踹到了一邊。
蘇南枝將手上拿著的東西放在一旁的桌子上,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顧媛媛,這才看向臉色陰沉顧父和滿臉怨恨的袁愛文。
“顧伯父,我知道你和袁同志不歡迎我和西州,但是我們什么都沒做,就往我們頭上帥鍋有點不好吧?”
雖然不知道顧媛媛忽然間發什么瘋,但是養不教父之過,找顧父和袁愛文算賬就行。
顧父卻根本就不搭理她,沉著一張臉看向顧西州。
“管好你媳婦。”
顧西州閃過不滿,“我媳婦沒說錯,有什么需要管的?而且我和她是平等的,不存在管這種詞?!?p>蘇南枝笑了一聲,她這么大一個活人,又不是聾啞,還需要當著她的面,讓顧西州來教訓自己?
這是真的不把她放在眼里。
既然如此,蘇南枝索性就不給顧父面子了。
“顧叔叔,你現在都當上大領導了,怎么還把你鄉下的那一套給帶來了,老婆不順心就要教訓老婆,現在講究人人平等,婦女能頂半邊天?!?p>“好在我是真的什么都沒做,我家西州沒從你身上學到這些封建糟粕,不然我今天不會被你給打死在顧家吧?”
顧父被她這陰陽怪氣的話氣的不行,也不再維持自己的派頭,指著顧西州就罵了起來。
“顧西州,你可真是好樣的,娶了個這樣的攪家精回來,你現在就給我和她離婚,不然你就別回顧家,養你還不如養條狗,至少狗不會吃里扒外?!?p>罵完了顧西州,他沒忘記蘇南枝這個“始作俑者”。
“蘇南枝,你可真是有娘生沒娘樣,毫無家教!我和我夫人還在這呢,你就剛挑唆顧西州踢她妹妹?!?p>顧西州被親生父親指著鼻子罵是條狗,臉色卻絲毫沒有變動。
但是在聽見他罵蘇南枝的時候,一張臉瞬間鐵青一片。
上前一步,就要揮動拳頭好好教訓顧父。
還是被一旁眼疾手快的蘇南枝給攔了下來,他的拳頭才沒有落在顧父的臉上。
顧西州看著顧父一字一句道:“你以為我想成為顧家人,和你一個姓是我這輩子最羞恥的事情?!?p>顧父被他眼底的滔天的恨意嚇得往后退了幾步。
此刻他才意識到,昔日那個干瘦陳某的顧西州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變得強壯,足足比他高了一個頭。
他老了,顧西州還年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