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坐了一上午的車,其實現在渾身酸痛,但是想到黃寶貴一大家子都在公安局,興奮愉悅的心情讓她此刻精神大好。
“孔姐,黃寶貴真的和敵對勢力有關系嗎?”
她雖然知道黃寶貴不是什么好東西,但是沒想到黃寶貴竟然有膽子和敵對勢力牽扯上。
在現在這種就算是亂搞男女關系都會沒命的時代,和敵對勢力牽扯關系完全可以和從前的株連九族相媲美了。
雖然九族不會被連坐,但是一旦黃寶貴被判刑,黃寶貴的親朋好友就會被十里八仙指指點點,甚至婚嫁都會成為問題。
不過想到黃寶貴的親朋好友都是些什么貨色,蘇南枝就有些忍不住想笑。
看著蘇南枝臉上毫不遮掩的笑容,孔姐忍不住戳了戳她的額頭。
“你可給我收斂點,這幾天我們局里正被這件事給弄得頭大呢?!?/p>
孔姐聲音帶著笑,并沒有什么責怪意思。
抓到敵特,對于整個公安局都是巨大的光榮,他們說出去都臉上有光。
蘇南枝意識到自己的反應過于外露,迅速收斂了表情。
她抿了抿唇,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衣角,壓低聲音詢問道:“那個指認黃寶貴買兇殺人的人……還好嗎?”
她的話音剛落,一股熟悉的冷冽氣息夾雜著淡淡的藥味侵入她的感官。
蘇南枝呼吸微滯,抬眼時正對上一道熟悉的高大身影。
顧西州就站在幾步之外。
瘦了。
這是蘇南枝的第一個念頭。
本來剛剛好的襯衫此刻松垮的掛在顧西州的身上,襯衫領口凌亂地敞著,露出藏在鎖骨之下若有若無的傷疤。
下巴上泛青的胡茬讓他整個人都透著股頹然,打著石膏的右手更是刺眼得讓人心頭發緊。
一個月沒見,顧西州竟然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顧西州注意到蘇南枝停留在自己身上的視線,雖然身上的傷傳來陣痛,他還是強撐著揚起嘴角,朝著蘇南枝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
只是他的眼底卻翻涌著蘇南枝讀不懂的情緒。
顧西州的目光在蘇南枝臉上細細描摹,看見蘇南枝黑了一些,但是比之前更有氣血的樣子,顧西州心里松了口氣。
蘇南枝好好的就行。
\"還好。\"他聲音沙啞,目光在她攥緊的指節上停留片刻,\"死不了。\"
這句話不知是在回答蘇南枝的問題,還是在安撫她的不安。
沒等蘇南枝反應,顧西州已經轉身走向一旁的辦公室,他的背影明明比從前消瘦,但是蘇南枝的視線卻從他的身上挪不開。
“小蘇,你和顧同志是不是認識?!笨捉愕穆曇魧⑻K南枝的思緒拉回,她一臉敬佩道:“顧同志身上中了兩槍的情況下也完成了任務,我聽人說他在部隊就是兵王,真的是太厲害了。”
蘇南枝看見雖然受傷但是還活著的顧西州,心情卻沒有自己想象中的輕松。
\"嗯,認識。\"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干澀得不像話,\"不過...不算很熟。\"
只是腦海中卻不斷閃過那個晚上顧西州近在咫尺的心跳聲。
孔姐沒注意到她的異樣,還在感慨:\"聽說顧同志身上中了三槍,真是命大...\"
蘇南枝猛地抬頭,臉色唰地白了,不自覺的抬腳朝著剛剛顧西州消失的審訊室走去。
命大?
如果因為她的重生而改變了顧西州原本的生命軌跡怎么辦?
\"哎?小蘇?\"孔姐在身后疑惑地喊道。
孔姐的聲音將蘇南枝的理智拉回,她和顧西州什么關系都沒有,而且……
想到了什么,蘇南枝停下腳步,轉而看向孔姐。
“顧同志,他們的任務徹底結束了吧?”
孔姐剛要開口回答,一道低沉的聲音響起。
“這個問題我來回答吧?!?/p>
蘇南枝轉頭看去,就見一個長相平凡,一雙眼睛卻滿是精光的中年男人。
五分鐘后。
蘇南枝手里拿著一杯熱茶水,心里有些惴惴不安的看向中年男人。
她憑借著前世的記憶,一眼就認出了眼前這位——未來華國政壇舉足輕重的人物,曾多次出現在新聞聯播里,甚至主導過幾項影響深遠的國家政策。
而現在,他就坐在她對面,神情溫和,卻帶著不容拒絕的威嚴。
“蘇同志,在靈水村的時候,我就想要見見你了,可惜那個時候我沒有時間。”
領導臉上帶著笑,讓他眼中的精光都弱化了幾分,更加像是在路上隨便遇見的普通人。
“感謝你對組織上的幫助。”
蘇南枝心跳微微加速,但很快鎮定下來。她輕輕放下茶杯,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微笑:“您言重了,換成任何一個華國人都會和我一樣做的?!?/p>
領導似乎對她的反應很滿意,點了點頭:“年輕人有覺悟,很好?!?/p>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后臉上浮出淡淡的笑意。
“難怪西州在出任務的時候還惦記著你呢?!?/p>
蘇南枝一愣,她沒想到有些嚴肅的領導竟然會和她話家常,而且領導說的話讓她更加詫異。
“你不好奇,為什么黃寶貴和魯家人為什么能夠這么快就被抓起來嗎?”
“黃寶貴牽扯進了敵特是一方面,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說到這,領導臉上的笑容更盛。
蘇南枝瞳孔一震,心中浮現出一個猜想。
“難道是……”顧西州。
領導點了點頭,“我從小看著這個臭小子長大,還是第一次見他這么惦記人呢?!?/p>
“他完成這次任務后第一時間就求我們用他的功勞來換徹查魯家人和黃寶貴?!?/p>
雖然之前顧西州曾經說過會幫她解決黃寶貴,拿回蘇家老宅,只是那個時候她并沒有放在心里。
沒想到顧西州竟然會愿意用自己九死一生的功勞來換徹查魯家人和黃寶貴。
“您沒答應他的請求吧?”
\"您沒答應他的請求吧?\"蘇南枝聲音有些發緊。
她攥著茶杯的指節微微發白。
領導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笑道:“我當然沒答應?!?/p>
蘇南枝心頭一松,可緊接著,又聽領導慢悠悠地補了一句——
\"我不需要......\"
\"我知道。\"領導打斷她,從抽屜里取出檔案袋,\"你收集的證據很充分,三天前就有人交上來了。\"
蘇南枝怔?。篭"可我還沒......\"
\"是顧西州。\"領導指尖點了點檔案袋,\"他這幾天躺在床上都沒老實,熬夜發著高燒,把你們收集的零散證據串聯成完整證據鏈。\"
領導說著忽然笑了,神情戲謔,\"最有趣的是,他堅持要用你的名義遞交。\"
“難怪老顧擔心西州要打一輩子的光棍,這種做好事不留名的事情可不適用在追女同志上?!?/p>
蘇南枝呼吸一滯,眼前驀地浮現顧西州頂著傷疼深夜伏案的背影。
察覺到她的失神,領導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繼續道:“那小子可是讓我們保密了,小蘇你可別露餡了?!?/p>
“畢竟西州說了,抓住黃寶貴和魯家人的功勞可全都是你的?!?/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