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南枝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對著郝仁繼續道:“郝主任,我心里委屈啊。”
“我又不是腦子有病,忽然就朝著柳大爺的門口潑糞水。”
“這都是柳大爺不做人,我也是沒辦法。”
柳大爺眼睛瞪的老大,他放個沒倒的夜壺是不做人,蘇南枝這種在人家門口潑糞水連人都不是。
只是現在他能依仗的沒有蘇南枝多。
他雖然年紀大,但是只是胸疼沒有吐血,還沒蘇南枝短命呢。
至少郝仁同情的天平已經不易察覺的朝著蘇南枝傾斜。
蘇南枝說的是聲淚俱下,還十分懂得帶動圍觀人群的氣氛。
“大家伙就說說,要是鄰居把晚上用過的夜壺放到你家窗戶邊,你們生不生氣的。”
雖然百花巷整體的氛圍都很和諧,但是鄰居間相處哪有什么磕磕碰碰的。
蘇南枝這話一出來,立刻就引起了眾人的共鳴。
“我家那鄰居就為了省兩步路,洗菜水潑了一個院子呢。”
“我家對面那戶不也是,只要一出太陽,就把全部的衣服被子給曬滿了整個院子,生怕別人不知道她家有多少件衣服。”
“如果我是小蘇,我可不把糞水潑到門口,我就潑到人床上。”
……
不過大家討論得這么多,和柳大爺這樣把沒有倒掉的夜壺放在別人家窗戶底下的也是少見。
面對眾人指責的目光,柳大爺覺得自己冤,太冤了。
柳大能立刻義憤填膺的代替他給說了出來。
“那你好好說,我大爺爺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他還能不把夜壺給倒了嗎?他就是上了年紀拿不動,還不能給他喘口氣休息一下,你年紀輕輕,連最基本的尊老愛幼的品德都沒有嗎?”
蘇南枝拒絕被戴高帽,還反手“扇”了他一巴掌。
“你品德好,你讓你大爺爺一個老人自己倒夜壺。”
“你尊老愛幼,你就應該給你大爺爺把屎把尿,而不是霸占了他的房子,把他給趕到我家的院子來。”
蘇南枝說完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柳大爺雖然是個孤寡老人,沒老婆沒孩子,但是從父母那一輩繼承了兩間房子。
而現在這房子就被柳大能一家給住著。
舟山縣就這么大,其中有不少人都認識柳大能,此刻聽見蘇南枝的話,也開始指指點點起來。
柳大能心理素質還是比較強,面對眾人的異樣的目光,臉不紅心不跳。
“都是我沒出息,要不是家里人多住不下了,我怎么會讓大爺爺住在這受你的氣。”
蘇南枝冷笑一聲,“確實沒出息,占了別人的房子,還要我一個陌生人給你盡孝心,這天底下的好事和著都被你給占了唄。”
柳大爺低垂著腦袋沒說話,要說他對柳大能住在他的房子里沒有意見,那是不可能的。
但是沒辦法啊,他畢竟還指望著柳大能給他養老。
下一秒,他就聽見了蘇南枝的說話聲。
“柳大爺,就你侄子這樣的,你還能動彈呢,就把你這個屋主給趕走了,等到你真的不能動彈了,你還有好日子過嗎?”
柳大爺一聽這話,整個身子一顫。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柳大能這個侄子對自己只能說是說的比做的好看。要說他不怕柳大能以后不給自己養老那都是假話。
但是對于年老生病,以后沒人在自己墳前燒香的恐懼讓他只能閉著眼睛往前走。
柳大能覺得自己對柳大爺這個遠方親戚可是仁至義盡了,就兩間房子,以后保證柳大爺不餓死,他覺得自己做的可夠多了。
不過眾人鄙夷的目光,還是讓他有些臊得慌。
“你瞎說什么?我把我大爺爺看成我親爺爺,就算我沒好日子過,我也服侍得我大爺爺服服帖帖的。”
“你別想破壞我和我大爺爺的關系。”
說完,他看向柳大爺。
只是柳大爺卻是默默轉過了頭,沒有接話。
因為蘇南枝戳心窩的話,他正難受呢,實在是不想和這個便宜侄子演戲。
沒有等到柳大爺符合,柳大能面上也有些不好看。
他的變臉落在柳大爺的眼里,只覺得這個侄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腦海中更是不斷循環播放起了蘇南枝說的話。
心里對于要讓柳大能養老的這個決定也更加猶豫起來。
見狀,郝仁心里松了口氣。
他可不會做包青天,畢竟他當初看著黃寶貴一家子住進了蘇家老宅也就問了幾句,也沒多管閑事。
此刻見柳大爺沒說話,他十分干脆利落的不痛不癢的批評了蘇南枝和柳大爺幾句,就帶著街道辦的其他工作人員走了。
閻王好過,小鬼難纏,雖然黃寶貴就是一個鋼鐵廠主任,但是他也沒必要為了蘇南枝得罪人。
蘇南枝對于郝仁的反應,倒是早就有所預料。
鄰居們見郝仁走了,沒了熱鬧可以看,也散開了。
一旁一直沒說話的應方此刻卻忽然間跳出來說起了好話。
“蘇同志,你這身體不好,可不能著急啊,對身體不好。”
看出他眼底的貪婪,蘇南枝沒給他任何的好臉色。
“你早點搬出去,對我身體最好。”
應方:……
接著蘇南枝看向一旁的柳大爺。
“柳大爺,金窩銀窩不如自己的狗窩。”
“你手里有退休金,想要一個孝子賢孫那不是輕輕松松的事情?”
說完,蘇南枝不理會臉色難看的柳大能,就回了自己的房間。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蘇南枝將門鎖都給合上,就進了空間洗澡去了。
這味道實在是太臭了,真的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不過下次她還這么干。
在她進入空間之際,還能聽見院子里傳來的說話聲。
“你要是真孝順,你就給我把房間門口的糞水給清理了。”
“大爺爺,你不會是相信了蘇南枝說的胡言亂語吧?”
“廢話少說,你給不給我清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