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雪:“你……你怎么知道?”
秦烈推著輪椅自己朝著前面而去,語氣帶著一抹嘲諷,“我秦烈想要知道的事情,就瞞不過我。”
“別跟著我,把秦蘭打扮得好看點,以后你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就指望著她了?!?/p>
聽出秦烈話里的威脅,趙雪心里直罵人。
就秦蘭那副黑胖又刁蠻的樣子,誰會喜歡。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秦烈除了脾氣不好以外,腦子也不好。
雖然心里這么想著,趙雪還是老實的往院子走。
秦蘭臉上涂著一個大大的腮紅早就等在了門口,看見趙雪回來,有些不耐煩道:“快點帶我去供銷社。”
趙雪想到去供銷社的錢都要從自己的口袋里出,此刻對著秦蘭也笑不出來,沉著一張臉牽著周小寶就率先出了院子。
秦蘭對她的冷臉也不在乎,只要能去供銷社都行,她都想好要買什么了。
等到把東西買好了,她就用自己藏著的零用錢買票回老家,她可不想做什么軍官太太,她只想要嫁給大牛哥。
兩人還沒走到家屬院大門就遠遠聽見了動靜。
“就算你們是當(dāng)兵的,也不能包庇這樣的人?!?/p>
“欠債還錢天經(jīng)地義,讓她出來?!?/p>
“老天爺,你也可要睜開眼睛看看啊……”
嘈雜聲伴隨著哭泣聲響起,剛剛還落在趙雪母女后的秦蘭第一時間就小跑著上前去看熱鬧了。
等到趙雪和周小寶走近,就看見了圍觀人群齊齊投來的詫異的目光,以及秦蘭一臉看笑話的表情。
趙雪直覺有些不對,接著就看見被人群圍在中間的幾個中老年人。
幾個人不是別人,正是老黑兩人的親人。
此刻坐在地上拍著大腿哭泣的大娘看見趙雪眼睛一亮,以不符合自己年紀的敏捷姿勢忽的起身就朝著她跑了過去。
“趙雪,你這個賤女人,還錢?!?/p>
緊隨其后,另外幾個人也朝著趙雪跑了過來。
趙雪拉著周小寶就想跑,只是卻被幾人給圍了起來。
好在自從家屬院發(fā)生了秦烈家被偷的事情后,家屬院的負責(zé)安保的士兵就從2個變成了4個。
四個士兵將幾個鬧事的大爺大媽給攔了下來,趙雪和周小寶這才沒有被打。
“還錢?!?/p>
“別以為當(dāng)上了軍官夫人,就能不認賬。”
“大不了,我們和你同歸于盡?!?/p>
……
圍觀的人群見狀,心里更加好奇,雖然有些看不慣趙雪,但是趙雪到底是家屬院的人,有些心善的軍嫂大娘們立刻上前勸和。
“大娘大爺,不要沖動,有問題就找領(lǐng)導(dǎo)?!?/p>
“對啊,可別傷害了孩子,到時候得不償失?!?/p>
“趙雪,究竟是怎么回事?”
老黑兩人的家屬自然是不敢說這是趙雪找他們家人害人欠的錢,而趙雪就更害怕事情暴露了。
見越來越多的人被動靜吸引朝著這邊來,她也顧不上別的,幾乎是不假思索的對著老黑兩人的家屬道:“我欠你們的錢,今天一定會還給你們?!?/p>
“現(xiàn)在就還?!崩虾趦扇说募覍僖矝]這么好糊弄。
他們從蘇南枝那吃癟后,就一直在找趙雪,只是趙雪進了家屬院就不出來,可讓他們等了好幾天。
要是到時候趙雪一進家屬院不出來,他們想要再抓到她可不簡單。
趙雪真的想不管不顧的罵人,卻只能露出一個笑容強撐著道:“大爺大娘,我男人在部隊里當(dāng)兵,就算別人不會還錢,我也不會不還錢啊。”
老黑兩人的家屬不為所動。
見狀,趙雪有些肉疼的從口袋里掏出五十塊錢,“這里有50塊錢,我先還給你們,剩下的我等下就給你們?!?/p>
幾人有些搖擺,周圍的眾人立刻也開始勸和起來。
停在大門邊的軍用吉普車里的一個滿頭白發(fā)卻身板硬朗的老人,“咱部隊還挺熱鬧的啊。”
站在他身旁的朱政委一張臉紅成一片,剛想解釋,老人已經(jīng)示意司機朝著前面開去。
朱政委看著車外的人影,一臉鐵青。
不省心啊。
趙雪好不容易打發(fā)了幾個大娘大爺,身上的錢都掏空了,自然也去不成供銷社。
三人沉著臉又往回家走。
打開門,院子里正坐著在曬太陽的秦烈和秦有糧。
不等兩人詢問怎么這么快就回來。
秦蘭就有些陰陽怪氣又幾乎幸災(zāi)樂禍道:“沒錢還充什么大頭。”
“人家要債的都要到門口了,我這輩子第一次這么丟臉?!?/p>
說完也不管院子里眾人難看的臉色,轉(zhuǎn)身就朝著房間里走去。
趙雪臉色也很難看,她沒有理會秦有糧疑惑的目光,朝著秦烈伸手,“老黑的家里人找來家屬院了。”
說著她也不顧秦烈驟變的臉,有些煩躁道:“我早就說了找人借錢,先把老黑的家里人給打發(fā)了?!?/p>
秦烈眸色一沉,“找人?找什么人?你知道月息多少嗎?二十分利,我借了100元,一個月就要給人20元的利息,真的借了,這輩子我都別想著翻身了?!?/p>
說到這,他目光沉沉的盯著趙雪。
聽到二十分利,秦有糧整個人都差點跳了起來,他神色惶恐道:“不能借,這比以前地主家的月息還高。”
他的父母就是因為高利貸賣掉了家里的土地,一家七口人都成為了地主的奴隸,后來全家就剩下他一個人,高利貸幾乎成為了他人生中最恐怖的事情。
趙雪看著驚慌的秦有糧冷笑,“那你們有錢嗎?”
兩人頓時沉默。
趙雪:“沒有錢,秦烈就等著卷鋪蓋回家?!?/p>
秦有糧在無措過后很快就反應(yīng)了過來,雖然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但是這錢怎么都不可能是他做軍官的兒子欠的,只可能是趙雪這個兒媳婦。
他的腦海中此刻只有一個念頭。
“”離婚。“”
話音剛落,大門被敲醒。
門口站著兩個一臉嚴肅的小兵,秦烈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產(chǎn)生了錯覺,總覺得兩人看著自己的目光投著同情。
兩個小兵先是對著秦烈行了個禮后,這才開口。
“秦副營長,朱政委讓你現(xiàn)在去一趟他的辦公室?!?/p>
***
一小時后。
秦烈從朱政委的辦公室出來,整個人渾身都散發(fā)著一股頹廢。
腦海中不斷循環(huán)響起朱政委的聲音。
“秦烈,鑒于你近期的表現(xiàn),經(jīng)過上面領(lǐng)導(dǎo)們一致慎重的考慮和評估,我不得不宣布,你——秦烈的軍銜從原本的少校降為少尉,從原來的副營長降職為副排長。”
副營長變成班長?
他17歲參軍,在部隊九死一生用了8年才從一個小兵成為了副營長,現(xiàn)在就一句輕飄飄的話,他就變成了副排長。
他想要大叫,想要發(fā)泄自己心中的憤怒,卻發(fā)現(xiàn)自己無處宣泄。
秦烈推著輪椅,恍惚的朝著辦公樓外而去。
“你聽說了嗎?三團的顧團長出任務(wù)受傷了,好像挺嚴重的?!?/p>
“當(dāng)然聽說了,據(jù)說現(xiàn)在還昏迷著呢?!?/p>
“也不知道還能不能醒過來?”
……
秦烈停下輪椅,剛剛心里鋪天蓋地的憤恨已經(jīng)被狂喜掩蓋。
和顧西州沒了半條命相比,他只是降職好像也沒什么大不了。
只要他還活著,不要說副營長了,就算是團長也只是遲早的事情。
懷揣著這樣奇異的心情,秦烈忽然間覺得去借高利貸也沒什么的想法回到了家屬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