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江硯也接了一通電話,從蘇家離開。
蘇家過年氣氛氣氛很好,其樂融融。
但是另外一邊,雖然余文塵被保釋了,可因為進去一次,公司直接在新年第一天徹底破產。
……
新年第一天,蘇虞去江家拜年,但是到了江家,發現空無一人。
就連保姆,還有江一隅連他爹都不在。
更別說,江硯和江父江母了。
蘇虞一愣,心想,新年第一天,不正是一家團圓的時候嗎?
想到這里,蘇虞掏出手機,給江硯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聽,但是聽筒里傳來的不是江硯的聲音,而是一個女人。
聲音甜美:“你好,請問你找江總有什么事嗎?”
蘇虞呼吸一滯,似乎沒有想到,除了她還有別的女人能拿到江硯的手機。
“江硯在哪?”
蘇虞緊皺眉頭。
對面的女人輕笑,說:“在南城這里,你要來嗎?我把地址發給你。”
蘇虞:“好,謝了。”
收到地址后,蘇虞一看,這不就是那位老爺爺的家嗎?
原來江家都去南城過年了。
而且這女的是誰啊?
聲音這么好聽?
蘇虞對于江硯跟別的人,不一樣。
江硯在她這里,無論江硯做什么,發生什么,都不會對她改變心意。
蘇虞跟蘇爸蘇媽打了聲招呼,便去了機場。
另外一邊。
江硯從書房里出來,里面還能聽見老人不悅的聲音:“跟你說幾句話就這么不耐煩?”
“你這是虐待老人!”
江硯一邊和上門,一邊語調懶散道:“那你還是不愛幼。”
老人怒聲道:“十八歲大男孩是吧?”
他剛出來,面前的女人將手機遞給他,笑著說:“江總,蘇小姐剛才給你打了個電話。”
“我看你手機在客廳放著,就幫你接了。”
江硯垂眸看著黑屏的手機,眼神隱晦不明。
女人吞了吞口水,害怕江硯生氣。
但是下一秒,江硯慢條斯理地接過手機,嗓音低沉:“嗯,以后多接。”
女人楞在原地。
江硯又輕啟薄唇:“她還說什么了?”
女人立馬搖頭。
江硯微微頷首,眼神閃過異樣。
這都不吃醋和生氣?
他女朋友心真的有點大了。
江硯轉身離去后,女人一臉的驚訝。
但是過了一會,老爺子的聲音在屋內響起,把女人叫了進去。
……
幾個小時后,老爺子出來了,而江硯和江父江母,連帶江一隅和他爹都在客廳等著。
老爺子拄著拐杖,被女人攙扶著,站在了幾人的面前。
江父連忙起身迎接,卻被江一隅他爹搶先一步,扶住了老爺子。
老爺子坐下后,幾人紛紛坐得端正,一臉嚴肅。
“既然都這么準時,那我就把正事宣布了。”
“我清醒后,醫生說我也活不了多長時間了。”
聞言,江母嘆氣,也無可奈何。
生命本身就是有限的,沒辦法改變。
客廳的氣氛逐漸壓抑下來。
江父揉了揉眉心,眼神憂郁。
老爺子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女人。
女人立馬拿出股權轉讓合同,遞給了江一隅他爹。
江一隅他爹接過后,嘴角勾了起來。
老爺子之前因為在醫院,所以股份一直是江父管理,現在清醒了,掌握百分之三十的股份。
是江氏里最大的股東,現在轉讓到他的手里,那他就是江氏最大的股份。
而江氏就算分為多少半,江氏也是屬于他兒子的了。
老爺子看了眼江父,眼神閃過不悅,又移開了視線:“簽吧。”
江一隅他爹拿起筆,和印泥,正打算簽字,突然一個身影急匆匆地闖了進來。
女孩喘著氣的聲音響起,還微微發抖:“等一下。”
瞬間,所有人的目光都往后看過去。
蘇虞身形出挑,穿著黑色的大衣,脖子還圍著白色手工圍巾。
黑發垂落在肩膀,可能外面下雪了,她的頭發微濕,有些許雪花還沒有融化。
看起來應該是下車奔跑了過來。
些許濕了的發絲黏在了臉側,一雙杏眼濕漉漉的。
江硯眼底閃過異樣,徑直起身走向了蘇虞,又拿出紙,給她擦了擦臉上的水。
他聲線很沉,帶了些許暗啞:“這么著急……”
“是來抓奸了?”
蘇虞一怔,忽然意識到四周的氣氛有些怪異。
明明是春節第一天,但是這里一點紅顏色都沒有。
更別說燈籠和春聯了。
蘇虞左顧右盼,小聲說:“怎么了?這是?”
江母朝蘇虞招了招手:“兒媳婦,來了,那快坐下吧。”
蘇虞點了點頭,被江硯牽著手,在江父江母這邊坐下。
老爺子也沒和蘇虞計較,畢竟大過年的,也不想給自己找不痛快。
再加上,蘇虞之前做的事情,挺讓他另眼相看的。
所以允許蘇虞在這里待了下去。
江一隅他爹正準備繼續簽合同,但是下一秒,合同被人搶走了。
江之章一愣,以為是江硯或者江父,剛想說話,一抬頭看,居然是自己兒子。
江一隅搶到股權轉讓書,擠到了蘇虞身邊,又打開合同,在蘇虞面前稍微炫耀了一番。
“姐姐,看見沒,這個股份占百分之三十,”江一隅一邊說,一邊看向的卻是江硯,“我爸即將是江氏最大的股東。”
蘇虞一怔,目光落在轉讓書上。
江一隅繼續說:“姐姐,以后我才是江氏的接班人,你現在后悔還來得及。”
蘇虞心臟不停地往下沉。
突然想到了一件事,就是前世江氏確實不再跟江硯有關系。
當時他記得江硯只拿到了一點股份,但是以江硯的手段,就是利用這點股份,在國外打拼,才突然翻身。
一舉成為首富。
她前世確實不在意這件事,畢竟跟她沒關系。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她是江硯以后的妻子。
那江硯拿到這么多股份,就不用像前世那般苦了。
反正她記得江硯前期就跟不要命一樣,甚至得了胃病,財經新聞還發過……
江硯臉色蒼白,棱角比以前更鋒利的照片。
不行……
她不能任由江硯再過苦日子了。
這個時候,江硯背脊往沙發后面一靠,修長的手指搭在她腰上,靠近她耳邊說:“要股份,還是要我?”
蘇虞沉默幾秒,說:“我都要,不行嗎?”
話音一落,江硯還沒說什么,但是江一隅他爹先開了口。
“想要?股份這么重要的,是你想要就能要到的?”
要不然,他這一段時間的努力不都白費了?
而且就連江硯和他爹都從他手里搶不到的,能輪到蘇虞?
老爺子咳嗽兩聲,語氣頗為不爽道:“我憑什么把股份給白眼狼的一家?”
“我在南城住院這么多年,他們來過嗎?”
“一見到他們,我沒直接被氣暈過去,已經算是我哥在黃泉下給閻王不知道磕了多少個頭了!”
蘇虞猛地看向江父江母,臉上帶著詫異。
因為她不是江家的人,不來南城能理解。
但是江父江母,和江硯,都是江家的人,能不來嗎?
可是,蘇虞又覺得他們不是不孝順的人。
江之章立馬點頭應承:“是啊,我這一段時間,得知一切,已經買了地段最好的墳墓,價位比京市的房價都貴。”
“而且,老爺子在住院期間,我去看了無數次,你們什么都沒付出,還想吃白食?”
“都是生意人,難道不知道什么叫有勞有得嗎?”
話音一落,四周安靜至極。
蘇虞也無法說什么了。
江一隅翹起嘴角,心情愉悅。
而已經戒煙的江父摸著口袋,情緒煩躁。
蘇虞緊皺眉頭,這么說起來,江氏夫婦確實沒有權利繼承股份。
但是……
蘇虞突然想到了什么,立馬拿起手機,讓律師幫自己調查一件事。
江一隅繼續說:“姐姐,聽見沒?江氏以后是我的。”
蘇虞沉默了幾秒,看著手機,幾秒后——
女孩目光冷靜,完全有不符合這個年齡的處事不驚,說:“你爸給老爺子準備墳墓,而江硯的爸爸,給老爺子準備全球最好的醫生……”
“江硯爸爸這一段時間,之所以不過來,是帶著助理去了各地,拜訪最好的醫生,求對方救老爺子一命。”
“比起你爸,江硯爸爸更愛老爺子。”
此話一出,四周安靜至極。
老爺子一怔,難以置信地看向江父。
江父低下頭,抿緊薄唇,一言不發。
老爺子趕緊走過去,接過蘇虞的手機,果然看到了江父寧愿賣股份,都要給他找最好的醫生。
手機界面全是律師提供的各種證據。
老爺子雙手發抖,又看向江父:“怎么不說?”
江父依舊沒說話。
但蘇虞已經替江父回答了。
“因為江硯爸爸是只做事,不要求回報的人,他性格就是全身上下嘴最硬。”
“不像某些人,人還活著,就已經準備后事,根本就是不想讓您的病痊愈。”
女孩的聲音傳遍客廳所有人耳內。
江一隅他爹眼神一沉,猛地看向蘇虞。
他似乎沒有想到,蘇虞這么聰明。
老爺子深深吐出一口氣,看向身邊的女人。
女人快速地抽走江一隅他爹手上的合同,遞到了江父手里:“江總,請簽字。”
江父抬眸,眼圈泛紅,但是說出的話是:“等你死了我再簽。”
蘇虞:“……”
老爺子差點被江父一句話氣得暈過去。
還是蘇虞趕緊翻譯了一遍。
“叔叔的意思是,他絕對會讓您身體痊愈。”
老爺子氣又順了。
最后,老爺子嘴上沒說讓江父簽合同,但換了一種方式。
“我去繼續住院治病,哪還有什么時間去江氏,我這股份就先轉到你名下。”
江父沉默幾秒,點了點頭。
蘇虞翹起嘴角,松了一口氣。
時間差不多了蘇虞的手機響了起來。
蘇爸問她去哪了,一大早沒見人影,讓她趕緊回來。
蘇虞只能起身,對老爺子說:“您不喜歡我,我知道,大過年的,我就不給您找不痛快了。”
但是她轉身要走,老爺子在身后咳嗽一聲,說:“一起吃個飯,誰說我不喜歡你了?”
蘇虞腳步一頓,滿臉驚喜地扭過頭。
江硯這個時候走到了她的身邊,修長的手臂勾住了女孩的腰,攬進了懷里。
“走什么?”
“老爺子還急著抱曾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