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日回到家中，果然弘暉又在西苑，這本是毓溪默許的事，何況弘暉也喜歡去找弘昀弟弟玩耍，西苑若有不好，李氏若對他不好，他早就不樂意去了。
毓溪不懷疑李氏會對孩子們厚此薄彼，可弘昀一天天長大，她心里若生了什么念頭，身邊的奴才揣摩她的心思，再有幾個嘴上不把門的，難免惹出是非。
“大格格和大阿哥今日在正院用了午膳才過去的，大格格還是只吃了幾口，奶娘哄勸了半天，也沒能多喂一勺飯，后來在西苑用點心，大格格倒是吃了不少，許是餓了。”
毓溪坐在妝臺前卸頭面，聽罷這些話，看著鏡子里站在身后的丫鬟，問道：“午膳可有做大格格愛吃的菜？”
丫鬟忙道：“都是大格格平日愛吃的，大阿哥用膳時還說，全是姐姐喜歡的，要大格格多吃些。”
青蓮擺手命她下去，小心綰起福晉的長發，說道：“大格格在這兒不好好吃飯，去了西苑卻用得好，不論正餐還是點心，都能吃下去，奴婢早就覺得奇怪了。”
毓溪說：“姨母提醒我，是孩子有心事了，估摸著，西苑有嘴碎的下人，說了不該說的話，念佟一貫心思細膩，大大小小的事，她早就開始顧及我和胤禛的感受。”
青蓮氣惱道：“側福晉若管好底下的人，豈容她們多嘴？”
毓溪卻說：“先別找西苑的麻煩，這樣的事，殺了一回還能有下回，哪怕鬧得天翻地覆，也治標不治本，人都是有貪念的。”
青蓮問：“您打算怎么辦？”
毓溪想了想，說道：“念佟是大姐姐，老大好了，底下弟弟妹妹才能好，雖不愿將這份辛勞壓在她身上，可這是天然之事，她躲不過的，得讓孩子自己想明白才好。”
如此，夜里待胤禛歸來，兩口子稍作商量，待入寢的時辰，奶娘帶著孩子們來請安，毓溪就把閨女留下了。
弘暉見姐姐要和額娘睡，自然是不肯走的，哼哼唧唧地撒嬌，也想要留在額娘身邊。
不料被阿瑪從外頭進來，不由分說地抱走了，小家伙嚇得哇哇叫，后來不知胤禛怎么哄的，很快就有笑聲傳進來。
念佟探著身子往門外張望，哪怕看不見什么，似乎也在擔心阿瑪和弟弟，直到聽見弘暉的笑聲，小小的身板才安心地松弛下來。
“念佟，咱們睡吧，阿瑪不會欺負弘暉的。”
“好……”
又香又軟的小姑娘，往毓溪懷里一鉆，吹彈可破的小臉蛋，親昵地窩在自己的脖子里，毓溪親了親閨女的額頭，輕輕將被子蓋上。
“額娘身上好香。”
“念佟也是香香的，不像弘暉，總是一股子酸酸的汗味。”
念佟笑了，說：“他日日一刻不停的，大冷天也能出汗，每天換好幾身衣裳呢。”
毓溪輕輕撫摸閨女的胳膊，不打算繞彎子了，直言問道：“正院廚子做的飯菜，是不是不好吃，這些日子，你不是胃口不好，就是心不在焉，額娘在時不在時，都一樣，好孩子，能不能和額娘說說，怎么了？”
念佟抬起頭，屋里的燭火尚未熄滅，母女彼此都能看得清，小小的人兒眼里滿是憂愁，果然是被說中心思了。
“西苑的飯菜好吃，是不是？”
“都好吃，廚子們都是用心做的，都好吃。”
毓溪溫柔地問：“那為什么，在額娘這兒，你吃的越來越少，額娘很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