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環春利索地命宮女取來貂皮，親手仔細包好，便安排宮人明日一早送去四貝勒府。
待忙停當，想起一事，提醒主子道：“說十六阿哥是被咱們十四阿哥嚇著了，才摔倒磕壞了乳牙，可皇上不追究，太后也不追究，自然就沒人說十四阿哥的不是。可奴婢怕宜妃娘娘那樣多事的，就算挑唆不得密貴人，若到處敗壞咱們十四阿哥的名聲，如何使得。”
德妃淡定地說：“先顧著她的九阿哥吧，小小年紀都敢撈內務府的銀子花了，跟著八阿哥，正經道理和本事沒學幾樣，這些見不得人的事，他們兄弟是越干越順手。”
環春很驚訝：“您從哪兒知道的，怎么沒聽您提過？”
德妃嗔道：“敢情我還繞開你，另有一副耳朵眼睛不成？”
環春醒過味來，輕聲道：“萬歲爺告訴您的。”
德妃輕輕嘆：“皇上痛心疾首，后悔自己沒把兒子教好，又恨那幾個孩子沒心肝，唉，不提了，橫豎不是我的崽子。”
環春苦笑：“也算是聽著您說這樣的話了，過去您對其他阿哥公主，多是包容疼愛的，哪怕是九阿哥、十阿哥他們。”
德妃搖頭：“我的包容疼愛本是為了皇上的，可如今皇上都嘆氣了，他們還可勁欺負我的孩子，我犯得著嗎？”
提起其他皇子，環春又想起一事，說：“香荷告訴奴婢，良嬪娘娘這幾日心情極好，全因惠妃為了替大阿哥兜南苑的虧空，快把長春宮掏了個底朝天，而明珠府再也不能像從前那樣貼補惠妃，長春宮往后的日子，就難了。”
德妃低頭收拾炕桌上的禮單，冷漠地說：“還沒到時候呢，當年她滿心以為做宮女滿了年限，就能有一天出宮與納蘭性德再續前緣，可惠妃一夜之間扼殺了她所有的希望，她的恨，那么深那么綿長，盼的，就是親眼看著惠妃也經歷大起大落，在希望和絕望之間不斷被凌遲的人生。”
環春無奈地說：“良嬪娘娘的執念太深了。”
德妃道：“何止是執念，她也知道，惠妃若死，她的恨散了，不知要如何活下去，可她得活著，活著才能為納蘭性德守著些什么，哪怕是為那個曹寅做些什么，也值得了。”
“可八阿哥到底是親骨肉，良嬪娘娘真要拉著八阿哥與惠妃和大阿哥同歸于盡嗎？”
“親骨肉？在她眼里哪有什么親骨肉，只有對納蘭性德的背叛。”
聽得這話，環春不知說什么才好，主仆二人靜了半晌，再要開口時，阿哥所來了人。
本以為是小安子替阿哥們來請安的，誰知他是替主子傳話，是胤祥和胤禵請求額娘向太后和貴妃商量，不要給他們安排通房的宮女。
德妃一臉的奇怪，看向環春，又看向小安子：“是出什么事了嗎？”
小安子憨憨地笑道：“奴才聽小全子說，十四阿哥向十三阿哥抱怨，說什么嫡福晉側福晉的，難道往后要他輪著去和她們睡覺不成。”
環春沒忍住，嗤的笑出聲，被德妃瞪了眼。
她長眉輕蹙，擔心兒子太小沒開竅，也怕兒子說傻話傳出去被人嘲諷，這可不是小事，不把自己的孩子教好了，就讓他成家，不是禍害別人家姑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