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過去,翌日仍是大晴天,就在毓溪懶懶窩在小院里曬太陽時,舜安顏和八阿哥順利從天津歸來,一同到乾清宮面圣。
御前說罷了朝廷之事,舜安顏就被皇帝命令退下,走出乾清宮,遇見當值的富察傅紀,連襟之間眼神交匯,見富察傅紀要自己遲一些再走,舜安顏立時點頭會意。
乾清宮里,皇帝帶著八阿哥一同來書架前尋找書目,胤禩仔細地伺候在一旁,皇帝一面翻閱,一面說:“兒女緣分,亦是天定的,這一回便是太醫院也無法認定,是你的福晉用錯了不該用的東西,那僅僅是一種可能。”
“是,皇阿瑪,兒臣明白。”
“宮里的嬪妃,宗室里的女眷,那么多的人都曾有過不幸,難道要給她們每人按一個罪名嗎,她們受了產育之苦,還要背負生死大罪嗎?”
胤禩心中悲憤,忍不住跪下了,哽咽道:“皇阿瑪,兒臣夫妻,太難了。”
皇帝道:“一時著急,朕能體諒你,可你們是年輕夫妻,實在不必急在當下。這一陣過去了,照舊好好過日子,緣分到了,兒女自然就來了。”
胤禩磕頭道:“多謝皇阿瑪體諒。”
皇帝此刻才帶了幾分怒意,說道:“胤禟家的鬧那一出,胤禟該死,他媳婦兒也是個糊涂人。這些日子,朕不愿意見胤禟,你代替朕去教訓他,告訴他,若再對妻妾動手,朕就革了他的黃帶子,只當沒有這個兒子。”
“皇阿瑪息怒!”
“因你的福晉滑胎,惠妃受了那么多風言風語,你們兩口子得有個交代,不論如何她撫養你長大,哪怕是做給外人看的。”
“兒臣明白。”
“跪安吧,回去別難為你的福晉,她受了那么大的苦,也沒個人疼。”
一切比胤禩想象的要好,回京路上得知歸寧宴的鬧劇,得知九福晉自戕未遂,胤禩腦袋一片空白,不知該如何面對皇阿瑪,更不知如何面對霂秋。
沒想到,皇阿瑪如此溫和,不僅體諒他們夫妻的不易,連之后的安排也有了交代,說白了皇阿瑪的態度是,他們兩口子沒做錯任何事。
內心得到安撫的人,走出乾清宮的腳步也輕快了不少,抬眸見四哥和舜安顏在宮門外說話,便趕上前幾步,向四哥行禮。
胤禛見了面就說:“剛好見著你了,你四嫂很記掛弟妹,要我來勸你一句,外頭的事不與她相干,她保重身子比什么都重要。”
才被皇阿瑪安撫,此刻又得到四哥的關心,一貫冷靜自制的人,愈發難受起來,竟是紅了眼睛,委屈地喊了聲“四哥”。
遠處,太子一行從毓慶宮來,遠遠瞧見老四和老八在宮門下說話,胤禛那架勢,像是在安慰老八什么,親兄熱弟的模樣,要得他猛地停下了腳步。
不等隨行的小太監回過神,太子便扭身往回走,眾人醒過味來,趕忙跟上。
而這一邊,胤禩背對著毓慶宮的方向,正聽四哥說話,胤禛則看到了太子來去匆匆的身影,直到毓慶宮的人走沒了,才對胤禩道:“回府去吧,把事情交給舜安顏去辦,其他的明日再說,先回去看看弟妹。”
八阿哥冷靜下來,說道:“得先去長春宮請安,皇阿瑪交代了。”
胤禛說:“放心去,一盞茶的功夫,我便說工部值房急事尋你,把你換出來。”
胤禩心里有了底氣,抱拳道:“有勞四哥。”
如此,待八阿哥往長春宮去,胤禛才帶著舜安顏離開乾清宮,舜安顏見四下無閑雜眾人,謹慎地提醒:“方才太子要往乾清宮來,您可看見了?”
胤禛點頭:“就是等著他來的,幸好富察傅紀把你留下了,你們連襟兩個,倒是很默契。”
舜安顏則道:“此番去天津,八阿哥不與我在一處時,曾私下見了幾個官員,但具體是哪幾個,我沒能查清楚。”
胤禛道:“無妨,橫豎天津就那些人,要查也查得明白,你若貿然行動,叫他察覺就不好了。往后亦如是,在八阿哥身邊時,千萬別讓他察覺,你要盯著他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