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祥看了眼弟弟,有心問道:“八哥不約束他嗎,昨日你給八哥送東西,他沒提起來?”
胤禵拿起筷子要挑一塊羊肉吃,淡淡地說:“他連自己的福晉都不怎么在乎,怎么會在乎弟弟的媳婦兒。”
溫憲嗔道:“一年才出幾次門,八貝勒府里的事兒,你怎么能知道,可不許胡說。”
胤禵淡淡一笑,將哥哥姐姐和四嫂都看了眼,說道:“八哥他總是很晚離宮,人人都以為他在值房忙公務,其實他是懶得回家,上回病倒了,太醫院的奴才瞧見八福晉折磨那位張格格,姐姐你們也都知道的。在我看來,后宅是否安寧,與女眷的品行好壞只占一半,另一半都在做丈夫的身上,我可見不慣那種,覺著全天下女人為了自己爭來搶去是有多光耀的男人,又或是不把妻妾當回事,不在乎他們死活的。”
方才提起九阿哥府的事,毓溪就讓念佟領弟弟去邊上玩,此刻見他們心思都在玩耍上,才放心地對弟弟說:“我們胤禵真是長大了,能說出這樣的道理,四哥聽了也會為你驕傲。但家家有本難念的經,八阿哥家的事也好,九阿哥家的事也罷,下回再不要對旁人提起,放在心里,自己明白就好。”
胤禵答應得爽快:“我聽四嫂的,這會兒就是話趕話的提起來了,不然我才不樂意說這些婆婆媽媽的事。”
溫憲氣憤地說:“這回理藩院的差事,還是四哥在皇阿瑪跟前替老九張羅的,四哥知道了,一定氣得睡不著。”
毓溪笑道:“不至于,比起那些真讓你四哥睡不著覺的事,這不算什么。”
不想弟弟們的反應一模一樣,胤祥和胤禵異口同聲地問:“四哥怎么睡不著了?”
倒是毓溪一愣,忙解釋:“四嫂只是這么一說,有日子沒見他嘆氣了,眼下皇祖母壽辰在即,沒人這會子給朝廷添堵。”
溫憲則提醒弟弟們:“今兒歇一日,皇祖母壽辰又歇一天,還是才從木蘭圍場回來的,你們且收收心了,皇阿瑪最愛在這種時候抽問功課,仔細答不好挨板子,別稀里糊涂的。”
這話胤禵也聽得進去,他還指望能讓皇阿瑪滿意,將來得到更多的機會學本事,都那么大了,不能再動不動就挨揍。
忽然聽念佟驚叫,循聲看去,就見弘暉咬著他姐姐的手腕不松口,胤禵一個箭步竄過去,好在奶娘已經讓孩子松口,但念佟腕子上一圈牙印又深又紅,幾乎要咬破了。
胤禵重重拍了弘暉的屁股,罵道:“怎么能咬人,怎么敢咬姐姐,你昏頭了是不是?”
隔著衣裳褲子打屁股根本打不疼,可弘暉還是被十四叔嚇著了,四處張望,想要找救兵,然而所有人都兇巴巴地看著他,五姑姑和七姑姑也不來救他,小家伙張嘴就哭,盼著能博取長輩的可憐。
念佟被送來毓溪懷里,溫憲命下人取藥箱來,小人兒白嫩的手腕已經腫起來,好在沒破皮見血。
這頭念佟哭,那頭弘暉哭,原本熱鬧的生辰宴,頓時吵鬧起來,叫毓溪好生愧疚,生怕掃了弟弟妹妹的興。
要說公主府里還沒養孩子,自然沒有戒尺這玩意兒,溫憲居然命下人取了一把雞毛撣子來,弘暉嚇得嚎啕大哭,平日里最疼他的五姑姑和十四叔,竟然要揍他。
毓溪給閨女處理好傷口,念佟窩在額娘懷里,怯怯地看著姑姑和十四叔拿著雞毛撣子教訓弟弟,雖然還沒打上身,可那么大一把撣子揮啊揮,她的心就跟著顫啊顫,抬頭看額娘,想要給弟弟求情,但額娘已經搖頭了。
毓溪問:“難道是姐姐搶弘暉的東西了?”
念佟弱弱地搖頭:“是他下棋輸了耍賴。”
毓溪嚴肅地說:“那不就結了,姐姐每次挨了欺負,又護著他,他就覺著欺負姐姐不是什么大事,這樣不成。他耍賴本就不好,耍賴了還咬人,就得受教訓,這回不許說情,額娘不答應。”
念佟委屈又糾結,手腕還生疼,毓溪拍哄著閨女,耐心地安撫她,直到弟弟哭著來給她賠不是。
但這一回,就算賠了不是,也要挨罰,溫憲自然不會拿那么嚇人的撣子揍侄兒,而是狠狠用手打了弘暉十幾下手心,疼得她自己都指尖發麻,弘暉哭得那么慘,也是真被打疼了。
毓溪愧疚地對弟弟妹妹說:“怪我沒教好他,胤祥的好日子,掃你們的興。”
胤祥當然不在乎,寬慰四嫂別放在心上。
胤禵爽朗地笑道:“四嫂,將來我們也要養孩子的,這不是提前學起來嗎,我也是個大人了,居然有一天輪到我教訓小孩子。”
胤祥嗔道:“你可沒少罵胤禑和胤祿,胤禮見了你也是畢恭畢敬的,十四哥還不夠威風呢?”
胤禵擠眉弄眼地提醒哥哥:“我才教訓弘暉呢,哥你不能說我,不能下我的臉。”
而弘暉才沒心思看十四叔的笑話,手掌被打得生疼,正攤著紅彤彤的手給姐姐看,念佟真是傷還沒好就忘了疼,只顧著給弟弟吹吹,哄他不要哭。
宸兒走來,擼起侄女的衣袖,露出紅腫的手腕給弘暉看,一貫溫柔的七姑姑,冷著臉嚴厲地問:“瞧瞧,誰咬的?”
弘暉驚恐地看著姐姐的傷口,他顯然沒料到會這么嚴重,眼淚大顆大顆落下來,把念佟給看心疼了,抱著弟弟哄他不要哭。
毓溪指了指這小姐倆,對弟弟妹妹們說:“他們隔三差五打架,你們四哥沒少埋怨我,可你們看看,誰最溺愛弘暉,我真是教不來。”
胤禵嘖嘖道:“我大侄兒就是有福氣,能有那么疼他的姐姐,我哪次挨揍五姐姐不是在邊上拍巴掌幸災樂禍的,還嫌皇阿瑪打得輕。”
溫憲瞪向弟弟,兇道:“你皮癢了是不是?”
胤禵嘻嘻哈哈的,還做鬼臉逗他姐姐。
毓溪嗔道:“額娘說了,就是姑姑和叔叔沒做好榜樣,你們倆啊,八十歲了還這樣鬧嗎?”
胤禵說:“八十歲了,我們也是姐弟啊。”
只見宸兒回來四嫂身邊,指給嫂嫂看,弘暉正給姐姐吹吹手腕,很小心地摸一摸,眼底滿是愧疚和心疼。
宸兒道:“四嫂,別叫四哥再打弘暉了,他們都和好了。”
可毓溪不能答應:“你四哥也算身經百戰,不會大驚小怪的,可咬人不對,這事兒還得罰他兩天才能完,現在不教好,將來就長歪了,再打也打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