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不惹禍上身,胤禩還是捂住了胤禟的嘴,可醉酒的人,不知是醉得糊涂了,還是真委屈,居然在哥哥懷里大哭一場,待送回家中,已是暈暈乎乎,倒下就睡著了。
臥房里,下人們七手八腳地伺候主子,九福晉戰戰兢兢在門下站著,似乎是被胤禟欺負怕了,甚至不敢靠近丈夫看一眼。
胤禩原是打算和弟弟說會兒話,可他醉成這樣,一時半刻醒不過來,他不便再久留,來到門前與弟妹說:“今晚要辛苦弟妹守著他,就怕半夜吐了嗆著,身邊不能離開人。”
“是。”
“應酬公務才醉的,不與你相干,便是醒了也不會為難你。”
這話本是想安撫九福晉的,可見年輕弟妹猛地一哆嗦,胤禩反而懊惱自己的多嘴,而他但凡能勸胤禟善待妻子,也不至于要九福晉此刻這般驚恐。
“我先回去了。”
“是,八貝勒您慢走……”
胤禩一路出門去,心里不禁苦笑,打從胤禟成親以來,九福晉見了他無不客客氣氣,一聲聲“八貝勒、貝勒爺”稱呼得十分恭敬。
若說胤禟不喜歡這媳婦兒,胤禩也不喜歡,明知道他們兄弟親密,一聲“八哥”燙嘴不成?
將來的十三福晉、十四福晉,在四哥面前絕不會稱“四貝勒”,縱然如今連兩位女眷的影子也不知在哪兒,可胤禩對此深信不疑。
是以,永和宮的兒女才能像今日晌午這般與皇阿瑪相聚,一家人本該有一家人的樣子,胤禟脾氣不好,不善待妻子,可九福晉也著實不會來事兒。
馬車緩緩回到家中,進門見珍珠在此等候,便知道是霂秋想他過去屋里睡。
珍珠則機敏地說道:“福晉猜想您要回來得晚,福晉一貫睡得晚,就不讓張格格強撐著等您,福晉伺候您也是一樣的,貝勒爺,奴婢給你掌燈照著路。”
胤禩沒有猶豫,于他而言,真就是有個睡覺的地兒,而今天滿肚子的話,想找個人說說,老實巴交的張氏,不合適。
他與霂秋不曾大吵大鬧,不曾撕破臉皮,不過是多了個妾室伺候,彼此比從前冷淡了些,他大可以從容些,淡定些。
這一回,反倒是八福晉驚訝于丈夫來得那么爽快,雖然不見時心中諸多抱怨,見了面總是笑臉相迎,不論如何在外人眼里,乃至下人眼里,他們還是和睦恩愛的夫妻,至于什么貌合神離,就彼此心里各自掂量吧。
而八福晉所求,無非是能有個兒子,這亦是胤禩所求,入寢后察覺到妻子有索取歡好之意,他自覺身上無礙,便暢暢快快地彼此滿足了。
身心饜足后,被伺候妥帖,胤禩愜意地閉上眼,八福晉小心翼翼躺下,如往日那般高高抬起了雙腿。
“在日子里?”
“算是吧,我近來覺著身上熱乎乎的,大夫和張道士都說,最宜有孕。”
胤禩微微皺眉,大夫也罷,那張道士……他不禁問:“你與那姓張的,也談論這床笫產育之事?”
八福晉淡淡地說:“豈能無遮無攔地張口就來,自然是謹慎對待的,我好歹是八貝勒福晉,這些體面尊貴,我自己比旁人更在乎。”
胤禩顯然還是反感且厭惡的,但方才還算盡興,他所求是有個兒子,橫豎那姓張的也不敢出去亂嚷嚷,既然霂秋沒覺著丟人,就由著她去吧。
八福晉則道:“四福晉早年不也去廟里燒香拜佛,還鬧得風風雨雨,我可比她更謹慎些,你不必介懷。”
胤禩道:“那是三福晉散播謠言,而她如今收你的銀子,拿人手短,沒有她興風作浪,你才覺著無人在意,實則也有無數雙眼睛盯著你,千萬小心些吧。”
八福晉閉著眼,冷冷地說:“正因如此,你更該放心,我但凡對不起你,早被架起來浸豬籠了。”
“霂秋……”
“是我言重了,莫怪。”
胤禩無奈地一嘆,說道:“今晚,本是有好些話與你說的,何必這樣冷冰冰的。”
八福晉倒是爽快:“什么事商量?”
胤禩便提起了晌午在永和宮的相聚,提起了四哥為胤禟謀了接見沙俄使臣的差事,說胤禟雖然接了差事,可滿腹委屈,不明白老四怎么就混得那么好,今晚借著醉酒,在他面前大哭一場。
八福晉道:“都是皇帝的兒子,九阿哥還是寵妃之子,生來就心氣高于常人,難道他不想當太子,難道他不想當皇帝?可九阿哥聰明,自知單打獨斗,又碰上粗枝大葉紙老虎般的額娘,是沒指望的,他才來與你親近,不論是要扶你上青云,還是借你上青云,都是野心不是嗎,他怎么能服四阿哥呢。”
“借我上青云?”
“九阿哥我不好說,胤禩,十四阿哥,你千萬提防著,永和宮的兒女,能圖你什么,他們能稀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