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平日里懶懶的,不愿摻和任何事的胤裪,這會兒因不愿做算術題,怕遭皇阿瑪考學責罰,居然主動說:“能不能求一求四哥,我也想去。”
胤祥和胤禵自然是大度的,很樂意帶上十二哥,但眼下還沒有口諭傳來,恐怕只是四哥和額娘打商量,他們可不能太嘚瑟張揚,且得等一等。
胤裪說:“德妃娘娘答應了,多半就成了,你們等我,我先去和嬤嬤說說。”
他說完就跑了,反叫弟弟們愣住,看得出來,十二哥是真不愿學算術,胤祥便命小安子收拾書本量尺,他也講累了。
胤禵無奈地問:“哥,你講的題,十二哥聽懂了嗎?”
胤祥笑道:“十二哥本是聰明的,可他懶懶的不愿意學,總要皇阿瑪撥一撥他才動一動,其實我也一樣,要不是怕阿瑪揍我,我也懶得練字,能看不就行了。”
胤禵知道,十三哥什么都好,就是字寫的欠一些,小時候還不愿意寫,奈何皇阿瑪管得緊,訓得十三哥都哭吐了,又心疼得額娘和皇阿瑪起爭執,后來一年又一年的苦練,才算讓皇阿瑪滿意。
倒是胤禵,幾乎不曾因念書挨揍,可架不住他腦袋里各種天馬行空的念頭,與這紫禁城森嚴無情的規矩八字不合,就只能挨揍了。
“你說會是誰跟我們去,十二哥也算半個孩子,四哥不會把我們交給十二哥,木蘭圍場那么遠,一定得有人跟著才行。”胤祥坐來弟弟身邊,看他寫的文章,說道,“要是四哥能一起去就好了。”
胤禵說:“四哥若能去,定說是帶我們去,而不是派我們去。我也想四哥一起去,那么遠的路,真要咱們倆走,哪怕帶再多的侍衛和奴才,我心里也沒底。”
胤祥收起弟弟的文章,說道:“會不會最終不成,畢竟太遠了,皇阿瑪也不放心我們。”
胤禵自然要失望的,坐下把臉貼在桌面,挫敗地說:“是啊,光顧著高興了,咱們去四哥家做客,還要四哥領著呢,木蘭圍場那么遠,皇阿瑪一定不能放我們去。”
胤祥說:“萬一是九阿哥、十阿哥……”
胤禵猛地坐起來:“他們算什么大人,他們能出過幾回遠門?”
胤祥正經道:“萬一皇阿瑪真讓九阿哥、十阿哥一同去呢?”
“那我就不去了,我才不要和他們待一塊兒,嫌不夠膈應的嗎?”胤禵毫不猶豫地說,“木蘭圍場今年不去,明年也能去,還能跑了不成。”
胤祥含笑看著弟弟,他心里篤定,單是與老九不和,胤禵就不會和八阿哥死心塌地的,當然弟弟愛與誰打交道都成,可他始終盼著永和宮的兄弟姐妹們,能齊齊整整一條心。
不久后,十二阿哥回來了,高興地說嬤嬤答應他去木蘭圍場,但最終成不成,還得皇阿瑪說了算,原本是要躲懶不學算術的人,生怕會因此去不了,又催著胤祥給他講題,哪怕做做樣子也好。
小安子趕緊又將書本量尺等等鋪開,可胤禵忽然說:“十二哥,你婚期將至,皇阿瑪能讓你出遠門嗎?”
胤裪抿了抿唇,稍猶豫后說道:“可我是男兒,又不是公主,講那些規矩?”
讓兄弟們高興的是,這件事下午就成了,消息傳回四貝勒府,得知弟弟們要單獨出遠門,毓溪很是不放心。
但知皇阿瑪和胤禛必定另有安排,還是吩咐青蓮將出遠門所需之物為弟弟們準備一些,哪怕額娘在宮里會為兒子周全,也是她當嫂嫂的心意。
夜里夫妻二人相見,胤禛忙了一整天,剛剛能坐下安生吃口宵夜,毓溪陪坐一旁,自然就說起了弟弟們去木蘭圍場的事。
“讓年羹堯跟著,年羹堯雖年輕,曾多次單獨往返湖廣京城,走遠路的事,他比我還強些。”胤禛吃著海參粥,接著說,“可年羹堯是奴才,皇阿瑪說,要從宗室里再選一個長輩,自然不指望他管束胤祥和胤禵,是不愿木蘭圍場的人見皇子年輕,刁奴欺少主。”
毓溪說:“裕親王病著,難道要恭親王去?”
胤禛嗔道:“伯父和叔父何等地位,跟去的說是長輩,不過裝個門面,要緊是伺候好這倆小家伙,而伯父和叔父跟前,該我們去伺候才是。”
毓溪抬手算日子,問道:“他們幾時動身,趕得及皇祖母的千秋嗎?”
胤禛說:“后日就動身,一切順利的話,還能早幾天回來,不怕趕不上。”
“那就好。”
“對了,胤禵和宸兒吵架的事,我問清楚了,那小子嘀咕起太子,你知道的,密貴人不是有身孕了嗎?”
毓溪心頭一顫,擔心地問:“胤禵哪兒聽來的閑話,他還和誰說了?”
胤禛道:“那日之后沒什么動靜,恐怕只在他七姐姐面前嘀咕了幾句,我打算等他們從木蘭圍場回來,再好好與他說道。”
毓溪問:“你要與弟弟說什么?”
胤禛奇怪:“自然是說道理,他可以看不上哥哥們,但不能用這樣的破事來顯得他自己有多好。”
“可是……”
“怎么了?”
毓溪想了想,正經道:“你若信得過我,明日我進宮給弟弟們送出遠門要帶的東西,我來和胤禵說可好?”
胤禛覺著新鮮,故意皺眉,笑問:“怎么,你們叔嫂有秘密能說?”
毓溪不禁揍了他一拳:“你再胡說?”
胤禛問:“那你又能和胤禵說什么?”
毓溪正色道:“弟弟擠不擠兌太子,是你們男人的事,可密貴人是女子,我想讓胤禵明白些道理,將來他與福晉相處,家里也能更和氣。自然,額娘一定教了弟弟不少,不該我多嘴的,可我看著他們長大,且不論情分深淺,也得為了你們兄弟的將來,多攢些人情是不是。”
“這話聽著,可是很功利。”
“那也是真情更多些,我不懷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