宸兒說“當(dāng)初我要四哥和四嫂與富察傅紀(jì)說明白,怕的就是這一天,朝廷新貴家的子弟成了額娘的女婿,大臣們可有熱鬧要看。得虧四哥一向敬重太子,事事為太子奔波效勞,不然不定什么難聽的話,就隨著今日的圣旨一道在京城傳開了。”
溫憲滿眼的欽佩,妹妹這樣溫柔善良的一朵花,枝蔓里卻是生得堅韌如竹一般的筋骨,她聰明勇敢,內(nèi)心豐盈而強大。
宸兒接著說道:“雖然富察傅紀(jì)認(rèn)定他若不尚公主,也不會有多好的前程,畢竟他只是馬齊的侄子,真有好事也輪不上他,所以他心甘情愿做額駙,可我知道,人是會變的。”
“會變?”
“是啊,方才去見蘇麻喇嬤嬤的路上,我就想這事兒。”
溫憲擔(dān)心地問:“你怕富察傅紀(jì)說一套做一套,將來變卦反悔,將來你們夫妻不能和睦?”
宸兒點頭:“他與姐夫不同,姐夫和咱們一起長大,真真知根知底,可富察傅紀(jì)不是。我一個生來就沒見過幾個外男的小姑娘,被他的樣貌氣質(zhì)吸引,仗著是公主,就要定這門婚事,他算得是無辜的。因此將來就算有什么變故,我也會好好承受,能過就過,不能過那就散了。”
溫憲猛地坐起來:“大喜的日子,何苦說這話?”
宸兒卻瀟灑自在地一笑:“姐姐,咱們可是皇阿瑪?shù)呐畠海瑑煽谧舆^日子,或好或壞,難道要看誰的臉色不成。我若委屈自己,才對不起皇阿瑪和額娘,我不怕丟臉,可我知道,我若在家獨自掉眼淚,額娘的心就會流血。”
聽得“額娘的心會流血”,溫憲的心突突直跳,與舜安顏成親這一年,她很快活、很幸福,可即便如此,早不下一回,偷偷在家掉眼淚了。
偏偏她哭的所有,都不是舜安顏對她不好,僅僅是婚后的一切和她想的不一樣,夫妻恩愛之余,就是無窮寂寞孤獨和無盡的等待。
“宸兒,往后姐姐若見天來你家,你能煩我嗎?”
“怎么能呢,姐姐來我才高興,富察傅紀(jì)雖不會有大出息,那也是要當(dāng)差的,他得自己養(yǎng)活自己啊。”
溫憲終于笑了,笑得眼淚也沁出來,揉著眼睛說:“富察傅紀(jì)可算上當(dāng)了,他哪里敢想,全天下人眼中溫柔乖巧的七公主,是這樣的厲害。”
宸兒燦爛地一笑:“橫豎我也不了解他,大家彼此彼此,將來過著看唄。”
此時宮女來傳話,是四福晉派人來問,明日七妹妹是否去暢春園謝恩,若是去園子里,她就再等一日進宮,定要當(dāng)面給妹妹道喜。
宸兒便請四嫂嫂后日再進宮,而溫憲則想起一事,問道:“弘昀的滿月酒,去不得了吧,有了婚約,就不能拋頭露面,不然宗人府能煩死個人。”
“看來只有等四嫂嫂帶弘昀進宮了,我真想看看小侄兒。”
“他和念佟小時候像極了,到底一個娘胎里生的,你就想著念佟那會兒的模樣。”
正說著,宮女又來傳話,是惠妃到了,惠妃地位尊貴,可不能再躲著不見,姐妹倆便收拾齊整,規(guī)規(guī)矩矩地來答謝惠妃的祝賀。
紫禁城外,各家都備著給七公主送禮道賀,八貝勒府也不例外,這些年里,八福晉沒少受永和宮的兩位公主照顧,雖不是最親的姑嫂,但這份情誼,她很珍惜。
于是躺了好多天的人,親自坐起來挑選,如今家里好東西多了,挑起來也麻煩。
“福晉,您要親自送進宮嗎?”
“我不敢進宮,怕惠妃纏著我,還是讓胤禩送去吧。”
“那四貝勒府的滿月酒,您還去嗎?”
“不去,到日子的時候,找個借口,除非……”八福晉一手捂著小腹,可她不敢說那些話,用力搖了頭,“一定會懷上的,這次一定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