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道,你……”話在嘴邊,溫憲終究不忍心說得太重,只道,“既是額駙,做什么還遭你爺爺欺負?”
舜安顏卻很是篤定,更比以往都大方地靠近了兩步,說道:“千般錯萬般錯,只能是他的錯,不然便是我不孝不悌,我不能連累你。但成親后,真正成了額駙,他再不能對我頤指氣使,我絕不受他擺布。”
溫憲很心疼:“我才不在乎什么名聲,何苦遭罪,就不怕我心疼?”
舜安顏笑得溫和,滿眼皆是愛意:“知道你心疼,可你別笑話我,那晚光顧著高興,想著咱們成親的模樣,要不是隔天大太陽底下轉了一上午,我真不至于……”
“嘴硬。”
“別生我的氣,這些日子,自從接了圣旨,我無時無刻不快活。”舜安顏笑道,“爺爺就是看不慣我的輕浮模樣,才為難我的。”
溫憲氣道:“什么輕浮,分明是嫉妒你,什么人吶,還能見不得親孫子好。”
說著話,不經意抬頭,竟見四嫂嫂遠遠站著,毓溪發現自己被看到了,也不躲藏,大大方方地迎上來。
舜安顏察覺,趕忙周正地行禮,溫憲則擔心地問:“日頭底下站著,四嫂不怕曬暈了嗎,您可真是的。”
毓溪挽了妹妹,輕聲道:“看著小孩子兩情相悅、含情脈脈的站著說話,我哪兒還在乎什么日頭曬。”
“四嫂……不許欺負人。”
“不惱不惱,我先進去行禮。”
毓溪收斂笑容,端方穩重地向舜安顏點了點頭,便往殿內走。
溫憲則對舜安顏說:“別擔心,四嫂不會笑話我們,四哥和四嫂是最疼我的。”
話音落,只見宮女從門里出來,恭敬地稟告:“額駙,太后召您進殿。”
溫憲故意道:“怎么就叫起額駙了?”
小宮女呆呆地望著公主:“不稱額駙,稱、稱什么?”
不料佟妃已在門里站著,聽見這話,嗔道:“都要嫁人了,還欺負人。”
溫憲這才害羞起來,上前拉著佟妃就往里走。
原以為一場嚴肅沉重的召見,因祖母的寵愛,也因孩子們堅定不移的感情,在毓溪和佟妃的見證下,高高興興的散了。
佟妃帶走了舜安顏,溫憲和宸兒留在太后身邊,只有毓溪獨自回永和宮向額娘稟告這一切。
聽罷太后的教導、舜安顏的許諾和應承,德妃稍稍松了口氣,說道:“這才好,見不得少年郎苦大仇深的模樣,不過是與祖父起了些沖突,犯不著要死要活的,那樣我看不上。”
毓溪默默不語,可她知道,這宮里就有一個“要死要活”的存在,折磨得太子妃不能安寧。
婆媳二人說話時,太醫院來人求見,是去為胤禛診治的太醫回來了,向娘娘稟告,四阿哥的膝蓋已無大礙,可以下地出門,只要近些日子不跑不跳,以車代步就好。
打發走太醫,德妃便吩咐兒媳婦:“他一定積壓了不少事等著處置,告訴他,去給皇上認錯賠不是就好,太后跟前有我呢,不必急著到后宮來,眼下我只顧得上你們妹妹的婚事,懶得搭理他。”
毓溪笑道:“額娘真不要兒子了嗎,女婿就這么好?”
德妃拿著團扇作勢要拍打毓溪,可這孩子反而更膩上來,親熱地說:“額娘放心,胤禛他好著呢,雖然沒對我明說,可我看得出來這回他很有底氣,他心里有主意。”
德妃很滿意,說道:“長途奔波幾個月,原就想他在家歇一歇,這不正好。”
卻見環春進門來,皺著眉稟告:“主子,榮妃娘娘得到消息,三福晉動了胎氣,就要生了。”
德妃不禁擔心:“這還沒到日子呢,怎么要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