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丫鬟送來甜羹,毓溪看了眼,吩咐道:“給西苑側福晉和宋格格也送去,不必過來謝恩?!?/p>
待丫鬟退下,青蓮謹慎地問:“福晉,宋格格的待遇要恢復如前嗎?”
毓溪點頭,淡淡地說:“李氏此番是想通了,待弘昐離開,她就會振作起來,雖不至于讓她在家里掀起什么風浪,可我沒精力盯著她,也懶得在乎,那就該有個制衡。”
“奴婢明白了?!?/p>
“將來府里會有新人,也會有新的側福晉,在那之前,宋氏是最好用的?!?/p>
青蓮暗暗佩服,福晉最厲害之處在于,外人眼里她大度寬容,今日在寺中遇見八福晉,八福晉看待福晉和側福晉時的眼神,顯然就是在想這些。
可福晉卻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更是坦言對側福晉和宋格格的不屑與厭惡,只是她從不刻薄虧待,稍稍花些心思,就能讓這宅子里大部分的人都站在她那一邊,將后宅牢牢掌控在自己的手中。
青蓮的神思,不自覺飛得更遠,將來若有一日四阿哥繼承大統,福晉封后執掌后宮,紫禁城里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提起紫禁城,此刻寧壽宮里正熱鬧,德妃奉命趕來,遇上女兒帶著五福晉偷偷摸摸地出來,五福晉見了她,更加的緊張不安。
可德妃知道孩子為難,里頭宜妃正為了九阿哥選福晉的事鬧騰,拉來五福晉說事,少不得當面嫌棄她小戶出身,孩子臉上如何掛得住。
“照顧好嫂嫂,玩去吧?!钡洛鷾睾偷胤愿琅畠海耙粫涸偎蜕┥┏鰧m,別只顧著自己玩?!?/p>
溫憲大大咧咧地答應,五福晉則如遇大赦,周正地向德妃娘娘行了禮,就被妹妹拉著走了。
待德妃靠近殿門,就聽宜妃委屈地說著:“他們董鄂家能教出什么好苗子來,看著三福晉在家興風作浪、作威作福,必定要學樣,往后也鬧得我胤禟不得安寧。太后,您說過,胤祺的婚事您做主,將來胤禟的婚事一定稱我心意,可您看看這都叫什么事兒?!?/p>
環春聽得皺眉,在娘娘身邊輕聲道:“主子何必進去,那位必定將苦水都往您身上潑,太后若真惱了,自然攆她走,不必您露面?!?/p>
德妃淡定地說:“太后找我來,可不是為她老人家分憂的,讓宜妃沖著我撒火,好過去找榮妃的麻煩,榮姐姐她身子才好些,經不起折騰?!?/p>
環春很不服氣:“就非得您受著?”
德妃不在乎:“這不是她說的話于我不痛不癢嗎,毓溪是當年皇后娘娘選的,和我不相干,宜妃說什么都戳不著我的痛處和短處。”
環春提醒道:“可萬歲爺見不得您受委屈,回頭還得怪您多事蹚渾水?!?/p>
德妃卻傲氣起來:“他鋪下的爛攤子,好意思怪我?”
說罷,徑直往門里來,宜妃一見她,果然更生氣,嚷嚷道:“你做什么來,看我笑話嗎,你可得意了,有個好兒媳婦,怎么全天下的好事就非得是你的?”
德妃與太后對視一眼,便來到宜妃身旁,好脾氣地問:“這是怎么了?”
宜妃惱道:“少跟我揣著明白裝糊涂,一夜之間紫禁城里都傳遍了,我胤禟要娶董鄂家的女兒,去和老三當連襟了。”
德妃道:“這事兒我是聽說了,可從一品九門步軍統領家的千金小姐,還不好嗎?”
宜妃瞪大了眼睛,氣道:“你覺著好你要去,十三十四也不比胤禟小幾歲,讓那姑娘再等兩年,回頭胤禵娶個大姐回家,更會心疼人。”
她竟是來真的,起身到了太后跟前,幾乎要哭出來:“您聽見了,既然德妃說好,您把那丫頭賜給十三阿哥十四阿哥吧,我們胤禟消受不起?!?/p>
太后只是一手支著額頭,輕輕嘆氣,不予理會。
德妃上前來勸,好生道:“三福晉是嬌慣些,可并不是一個屋檐下教出來的女兒,興許是個好孩子呢?!?/p>
宜妃卻一把將德妃推開,氣道:“你把人要去就是了,游說我算怎么回事,現下就去乾清宮,去和皇上說,你喜歡董鄂家的丫頭。”
德妃冷靜地說:“你真要去乾清宮,我不敢陪你去,后宮里關起門來怎么鬧都成,鬧到乾清宮去,丟了你我的臉面不值什么,孩子們算怎么回事,九阿哥往后如何與文武百官共事?”
宜妃一愣,竟是沒得反駁,憤憤然坐下,哭著說:“胤禌沒了,我就指望胤禟了,若是連個好媳婦都不能給他選,我這個額娘……我、我不如替胤禌去了的好?!?/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