餛飩攤前，熱氣氤氳，在寒冷的空氣中裊裊升騰。
見大爺大過年的還出來擺攤，顧漫象征性的點了一碗餛飩，算是照顧大爺的生意。
餛飩攤上，顧漫將王雷與外婆一家子的故事簡單地講了講。
她本以為，顧言聽了這些，定會眉頭緊皺，滿臉嫌惡，畢竟誰遇上這樣難纏的親戚都會心生厭煩。
豈料，顧言聽完后，竟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眼中滿是心疼：“辛苦我們家漫漫了。”
“不過，叔叔心里肯定更難受。”
一邊是自己的老婆，一邊是自己的兒子！
兩者都是他的心頭肉，讓他去責怪哪一方，他都舍不得的。
“嗯，不過，能找到弟弟，他已經很欣慰了。”顧漫說到這里，嘴角一彎，忍不住夸贊道，“上次的事情還多虧了你，要不是你幫忙，我們還不一定能找到弟弟，更別說是解開誤會了。”
顧言笑了笑，向來謙虛的臉上閃過一抹驕傲：“一家人嘛，本就該相互幫忙。”
知道顧漫外婆一家子的德行后，顧言也有了些許心理準備。
然而，回到家時，只見王秀英和老顧正默默地在廚房做飯燒菜，屋內一片平靜，只有那沙發上凹陷下午的兩個屁股印顯示著王雷他們曾經來過。
“外婆他們走了？”顧漫放下醬油和菜，看向老顧問道。
老顧見他們回來了，笑著說：“走了走了，過年嘛，來家里打個招呼、聚一聚也就行了。這家里地方小，實在住不下那么多人啊。”
什么是外人，什么是自己人，老顧還是分得清的。
沒有道理讓顧言這個準女婿出去住招待所，而讓王雷他們住在家里的道理。
再說了，人顧言的床要讓王雷他們住過了，那顧言心里難免會膈應，說不定會嫌棄，哪還住得下去啊。
畢竟，誰都不想睡別人睡過的床，尤其是像顧言這樣愛干凈、有講究的人。
“是啊，都在一個縣城，想聚什么時候都能聚，不像我們家顧言，今年委屈你了，不能和顧伯伯他們一起過年。”顧漫說著，看向了顧言，眼角的余光卻是瞥向了廚房的王秀英。
只見王秀英一直不說話，眼眶紅彤彤的，像是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似的。
顧漫知道她媽就這性子，朝著老顧擠眉弄眼了一番后，就帶著顧言坐著沙發看電視去了。
倒是顧言，心里一動，笑著道：“你幫伯父摘菜，我幫伯母洗菜吧。”
說著，顧言脫下外套，動作利落地挽起袖子，熱情地走進廚房，笑著對王秀英說：“媽，我來幫您洗菜吧，多個人多份力，這飯也能早點做好。”
王秀英見顧言來幫忙，趕忙推辭道：“不用不用，這水冷得很，別回頭凍著了。”
顧言壓根不聽，強勢地伸手進池子里洗菜：“我沒那么嬌貴，再說了，媽都洗的，我有什么洗不得的。”
王秀英看著顧言，心中滿是欣慰與感慨：“你們京城的男人，都這么疼老婆嗎？”
老顧一直幫她洗菜做飯，從不覺得家務就是女人的事。
顧言如今也幫著她，想必，將來漫漫也不會受太多的苦和罪。
“也不是所有男人都疼老婆，但我們姓顧的都很疼。”顧言毫不謙虛地笑著說。
一番話，把王秀英哄得眉開眼笑的。
見王秀英漸漸放松了下來，顧言偷偷湊近王秀英，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自責地說：“媽，其實我心里一直挺過意不去的。”
“要不是我來這兒過年，或許就不會壞了您和外婆一家子的興致。”
“都是我不好。”
這一番茶言茶語，驚得王秀英手里的菜都差點掉進水池里。
她的臉“唰”地一下紅到了耳根，忙說道：“顧言，你可千萬別這么說，這事兒是我考慮不周，沒提前和你爸商量好，就自作主張把他們叫來，是我不好。”
老顧說得對，把他們叫來，顧言晚上都沒地方睡。
人家第一次來，總不能讓人家住招待所去，住沙發更不合適了。
這搞的，不僅她沒做好，媽和弟弟會生氣，就連顧言也會心生芥蒂。
也難怪老顧會說她了！
見王秀英心中對老顧的那點怨氣消散了，顧言展顏一笑，繼續幫著洗菜做飯去了。
一家人忙了一天，做了滿滿一桌子的菜，看著分外豐盛。
翌日一早，顧言用店里的電話給顧明報了聲平安。
顧母還是頭一回沒和顧言在一起過年，心疼得不要不要的，剛想多問兩句，就被顧明搶過了電話：“顧言都這么大個人了，不在家過年咋了。”
那語氣里滿是豁達與灑脫，仿佛對顧言獨自在外過年這件事毫不在意。
緊接著，他又扯著嗓子，興奮地說道：“顧言啊，把電話給漫漫和老顧，我要給他們第一個拜年！”
電話那邊的顧言聽了，直接打破了顧明的幻想：“爸的心愿怕是要落空了，我才是第一個給他們拜年的人！”
顧言的語氣里滿是驕傲與自豪，仿佛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
顧明被他說得哈哈大笑，樂呵道：“行行行，你第一，我第二！”
拜過年，問過好后，顧明這才依依不舍地掛斷了電話。
顧言要處理的事情還不少，占用了半個多小時的電話。
老顧對此不甚在意：“你用你用，這電話平時也就漫漫用，我都不怎么會用呢。”
打到第四個給李大剛的電話時，只聽到電話那邊的李大剛說：“顧言，你不是讓人盯著李建軍嗎？他坐牢期間，有人去看過他。”
“誰？”顧言眉頭一皺，整個人瞬間警惕了起來。
“顧漫！”李大剛直言道。
他看了監獄那邊給的記錄，時間，人名，一一對應。
顧漫？
顧言聽了，看著站在門口和客人聊得一臉燦爛的顧漫，眉宇微蹙。
她居然去過看李建軍？
還不止一次？
“兄弟，你想清楚了嗎？這顧漫，她之前好像和李建軍好過啊。”李大剛一臉擔憂地說。
他也沒想到顧言的未婚妻就是顧小曼，虧得他還在背后罵人人家那么多回，結果壓根不是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