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瞬一聲強烈震耳欲聾的蟬鳴便從識海深出傳出。
不同于前兩次,這次的躁動更加爆裂,余音中竟能聽出金戈鐵馬的兵戎聲。
“?。 ?/p>
蒲銀右手手指插進發(fā)絲,狠狠揪著自己的頭發(fā),似乎要把頭皮一起撤下來;另一只手緊攥地面松軟的泥土。
“不要叫了!”
蒲銀腳底一個不查,直接倒在藥田地上,素凈的長袍瞬間沾上泥污。
蒲銀在濕潤的泥田中打滾轉(zhuǎn)動,似乎這樣便能減輕痛感。
“我說,不要叫了!”
金蟬不停不聞,依舊在她腦海中肆意高昂。
蟬鳴的震顫一路激蕩著她的筋絡(luò),使其本就寬闊的筋絡(luò)再次擴張。
蒲銀知道自己做不了什么,只能不斷捶打著地面,忍受這痛苦的折磨。
好在這金蟬也沒想折磨她,僅一次蟬鳴便結(jié)束了這殘酷的刑法。
蒲銀鼻腔涌出一股血,她身體疲軟沒有一絲氣力,不管不顧任由它肆意橫流。
她大字型睡在藥田上,喘著粗氣流著汗,整個人宛如一個泥人,臉上身上全都糊的要結(jié)繭。
躺了許久,蒲銀才搖搖晃晃地起身。
她離開藥田后,整座空間瞬間安靜下來。
銀色月輝映照大地,泥濘的藥田中落滿月霜,流光熠熠。
“咔嚓”
一聲碎裂的響聲傳蕩在這片空間,藥田尾端一株幼苗上,沾著一顆銀白色的蝶蛹。
蛹的頂端已經(jīng)破開一條裂縫,一只通體銀白的蝴蝶突然從縫隙中鉆出。
它的節(jié)肢牢牢扒住蛹殼,倒掛懸垂于地面。
它背后卷縮的翅膀慢慢舒展,宛如逐漸撐起的燈籠,蝶翅逐漸膨脹松軟,比它的身軀龐大都未曾停止。
某一刻,它猛地展開翅膀,足肢松開蛹殼,蝶翅微微煽動,它翩然舞動在月輝下,宛如一個仙子。
蝶翅通過月光散發(fā)出五彩斑斕的光輝。
蒲銀剛出來,便看見一顆人頭,雙眼直挺挺地跟她對視。
她呼吸一促,右手蓄力準備沖擊。
黃泉百碎……
“讓我進去?!?/p>
緩了一瞬,回過神后才發(fā)現(xiàn)這不是鬼。
是徐嚴。
徐嚴冷著一張臉,直勾勾盯著蒲銀,堵住了他的去路。
蒲銀實在太累了,沒有心情跟他胡鬧,長腿一跨,越過他徑直離開。
許是徐嚴看見蒲銀身上滿身的泥垢,也沒有再次攔截,而是放任她離開。
“我會在這里等你,你別想搶我的東西。”
“隨你?!?/p>
蒲銀權(quán)當耳旁風,她現(xiàn)在只想回棲云峰洗個澡,然后趴下睡覺。
她回來時,田少辰正在她家門口,逗弄著小白,一人一狗玩的不亦樂乎。
見到有人靠近,田少辰立馬跳起來。
“你回……回……回來啦!”田少辰看著蒲銀一身的泥巴,說話磕磕絆絆,“你這是……下田插秧?”
蒲銀想想她一下午的遭遇,“差不多吧!”
接著又問,“找我有事?”
“你好幾天沒上課了,明日便是何長老最后一節(jié)課,會有一場小考?!?/p>
田少辰皺眉道:“你明日……”
“我知道,我明日不會逃課的?!?/p>
田少辰搖頭,蒲銀疑惑。
還有何事?
“你明日小考后……還是別插秧了,好好一個女孩子都成泥人了?!?/p>
“……”
蒲銀很是無語,田少辰是從哪兒覺得她是去插秧的?
“好,我記住了?!?/p>
蒲銀不想跟他爭辯,回去立馬脫掉衣服泡了個熱水澡。
身體清洗后舒緩很多,蒲銀躺在床上思考要不要突破三境。
她已經(jīng)控制二路靈氣在周身循環(huán)了近千次,筋脈經(jīng)絡(luò)達到了最舒適的狀態(tài),尤其是金蟬再次拓寬筋脈,她的每一路靈氣都宛如溪流奔流不息。
她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可謂是觸及頂峰,完全可以突破三境。
但明日考核,何玉一定能發(fā)現(xiàn)她的異樣。
即使她不突破,也是二境實力,一樣會藏不住。
倒還不如趁熱打鐵再次突破。
想到此,蒲銀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身,準備突破。
從芥子袋中拿出她去靈務(wù)堂買的三顆速靈丹,她今天就要突破三境!
蒲銀周轉(zhuǎn)周身靈氣,達到忘我的地步。
識海深處,金蟬后背上的裂縫被撐大一圈,已經(jīng)能看見殼內(nèi)金蟬的絨毛。
它的足肢緊緊鉤住那一根枝杈,復(fù)眼內(nèi)出現(xiàn)蒲銀打坐修煉的場景。
下一瞬,它的復(fù)眼快速變化,景象已經(jīng)由蒲銀轉(zhuǎn)變成一只銀蝶,一只在月光下翩然起舞的銀蝶。
那只銀蝶似乎發(fā)現(xiàn)了金蟬的注視,竟浮在空中與它對視。
良久,銀蝶突地發(fā)出了人類的聲音,“好久不見,老朋友?!?/p>
與此同時,凡塵域
八方車行的店小二推開書房的暗門,暗門后出現(xiàn)一條通道。
店小二左右扭頭看看,小心謹慎地進入暗道再將門恢復(fù)正常。
“說,是誰拿走了金蟬!”
一只長鞭打破虛空,揮舞出凌厲的破空聲,重重鞭笞在一具鮮血淋漓的肉體上。
男人被捆在木樁上,似乎是死了,長鞭扇在他身上,劃出一道慘不忍睹的裂口,鮮血迸裂灑了一片,滿地都是血污。
即使這樣,男人都一聲不吭。
想必是死的。
“杜總管,還是什么都不說?!?/p>
拿著長鞭的男人是八方車行的馬夫,名叫陳強,見到店小二立馬恭敬起來。
“讓開,他不說我們就剜開他的腦子,一點一點看,我不信找不到一絲金蟬的消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