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你好，二位有什么事需要幫助？”
深夜的警局，剛上任兩天的值班警察被吵醒，本來還有些起床氣，但是看見兩個少年焦急的模樣，趕忙端正了身子，取出本子和筆，準被記錄警情。
“我們大哥不見了！”
肖九萬十分焦急，張八條也在旁附和。
失蹤案件，或者說走失的事情時有發生，警察開始回想起前輩們教他的詢問技巧。
“你們大哥是弱智嗎？”
本來因為肖九萬鬧騰起來的大廳，頓時安靜得落針可聞。
“不不不，我是說他智力有問題嗎？”
“這不是一回事兒么？”
張八條有些不快，他無法容忍任何人將宋鐵看成個傻子。
“那他多大？”
“差不多二十。”
“有肢體殘…行動不便的情況么？”
看見肖九萬不和善的目光，小警察連忙換詞兒。
“沒有。”
“那他失蹤多久了。”
“從今天下午到現在。”
小警察把本子一合，不解地問：“他智力正常，有手有腳，還是個成年的大小伙子，你們又不是他的家長，他出去幾個小時不正常么？”
“不行，人民群眾有困難找警察，你不幫我們找人，我就舉報你！”張八條一拍桌子，反正渾事兒也不是第一天干了，為了宋鐵的平安，都值得。
“沒錯！舉報你！”
小警察嘆了口氣，這幫大小子是真不知道精力旺盛的成年男人突然失聯，或者突然鎖門都會干些什么。
“行，我去找，你們可別后悔。”
“后悔啥，你要是不找，你就得后悔！”肖九萬仰著脖子叫囂，警察撇撇嘴，把本子一放，帶上帽子。
“兩位同志，我這就去找人，你們要跟來么？”
“跟！”
兩人跟著警察，開始流連哥哥巷子里，亮著五彩燈光的地方。
舞廳里，本來搔首弄姿的舞女，開始唱起了正經的民歌。
在門口還聽到咿咿呀呀似乎在打架的錄像廳，進去之后變成了巷戰電影。
轉了幾家，都沒有找到宋鐵，小警察心里的搜索范圍，已經非常狹小了，再搜下去，要找的地方，這兩位估計就不好帶進去了。
…
渾身不得勁的宋鐵，感覺自己身上蓋著十分綿軟，溫暖的東西。
今天冬天的雪，還帶體溫的？
他睜開眼，看見的是陌生的粉紅紗帳。
身上蓋著的是一張洗得十分干凈的棉被，枕頭還有十分好聞的肥皂味。
他并不知道這里是哪兒，但是總有種十分熟悉的感覺。
上輩子似乎到過十分相似的地方，但那種地方，絕不可能如此干凈。
“你醒了？”
一個身材豐腴，起伏有致的女人，端了一碗熱粥進來，放在床頭旁邊放滿了化妝品的桌子上。
此時女人是素顏，但是那張瓜子臉上深邃的眉眼，濃濃的異域風情讓人挪不開視線。
“謝謝姑娘，我還有事，得趕緊回去，不然家里人該著急了。”
宋鐵想要起身，卻被女人摁住。
“你現在這樣子出去，還不得凍死在路邊，等腦子清醒些再走，還是說你在嫌棄我？”
從宋鐵的神色，她知道宋鐵已經知道自己是什么人了，眼里的神色暗淡了些許，但是很快又甜美地笑了起來。
“都是討生活的，誰嫌棄誰呢。”
宋鐵掀開被子，又馬上蓋了回去。
“姑娘，我衣服呢？”
“都被汗浸透了，我給你洗了。”
宋鐵拉起被子確認，“這…內褲就不必了吧？”
“那東西更臟，我可不想你穿著那東西進我被窩。”
想不到，這位姑娘，還有潔癖？
“放心，我放火爐旁邊烤了，半個小時左右就會干。”
女人把碗端起來，用勺子舀了些粥：“你在外頭受寒了，先暖暖身子。”
宋鐵紅著臉接過，“我自己來就行，我有沒有…有沒有…”
女人有些意猶未盡地舔舔嘴唇：“你猜。”
宋鐵的臉，直接漲得發紫。
“你真有意思，沒有，你又沒給錢，還想占我便宜？”
女人咯咯笑了起來，要是其他男人，巴不得自己被睡，女人的主動，特別是賤女人的主動，好像是能掛在他們身上的勛章一樣，一旦有了巴不得到處宣揚。
“我叫姚香香，你呢？”
“宋鐵。”
“是挺鐵的，哈哈哈…”
姚香香對帶他回來的時候，背上那感覺印象深刻。
宋鐵默默吃粥掩飾尷尬，姚香香自己也覺得有些過分了。
但是見多了那些渾身上下只有二兩肉的男人，這純情的小兄弟總是讓她忍不住戲弄戲弄。
“你先休息，等衣服好了我拿來給你，放心睡吧，這是我自己的床鋪，做生意的在另一個屋。”
姚香香說得很直白，宋鐵此時心里有些難受。
這得是遭了多少罪，女孩才能把這些事兒當成隨口調侃的日常。
這時候，外面的一個女孩喊了一聲：“警察來了！”
本來坐在門口的其他人，紛紛關燈關門。
要是往常，抓不到正在辦事兒的，基本也就能應付過去，但是今天的小警察不知道吃了什么錯藥，就要一家一家敲開門進去確認。
惹得整個巷子先是尖銳慌張的叫喊，再是理直氣壯的咒罵。
姚香香也趕緊鎖門關燈，示意宋鐵不要出聲。
“咚咚。”
警察來敲姚香香的門，姚香香屏住了呼吸，假裝不在。
但是警察十分有耐心，看著手表每一分鐘嗎，就敲三下門，似乎不去開他就不打算走。
這個年頭，要是辦這事兒被抓，又得罰錢又得蹲笆籬子，一個月白干，一個月不干，出來直接喝西北風。
宋鐵的汗也下來了，這算什么事兒，他記得，這年頭這事兒被抓到，罰款起碼500,500啊！不是小數！
雖然認識肖局長，但是他也不想給人添麻煩。
“姚香香，我剛剛看見你屋亮燈了，你要是不開門，我就當你藏客人了，直接叫人來抓。”
姚香香連忙堆上笑容，幾步跑到門口，拉開門閂。
“喲，趙警官，我剛剛睡著了，沒能給您開門，消消氣。”
“你屋里有人不？”趙警官絲毫不吃這套，把手電點亮，四處探照。
“您這話說的，是不把我當人么？”
“起開起開，讓我進去。”趙警官禮貌而又有力地推開姚香香，要往里進。
這時候她才看見，還有兩個青年在他身后，非常興奮又好奇地跟了進來。
“我還是第一次來這些地方。”
“你說這里有沒有那種道具？”
“什么道具？”
“就是那種…哎呀八條哥你多聽聽深夜電臺。”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警察沉默地往臥室走。
“趙警官！女孩子的臥室不能進吧？”
姚香香急了，連忙堵在門口。
“這地方不是付錢就能進么？放心，只要沒查到不該有的東西和人，你就不會有事。”
女人被再度推開，此刻她的腦子瘋狂運轉——怎么辦？說是自己的表弟？表哥？要是警察問兩人各自的親戚怎么辦？
姚香香思緒正亂，警察打開電燈，宋鐵正赤裸上半身，僵在床上。
“鐵子哥？你真出來玩兒來了？！”肖九萬難以置信，大哥來這么好玩的地方居然不帶上他。
張八條連忙脫下自己的外套，給宋鐵裹上。
“行了，你們跟我回去吧，該罰罰，該關關，你們倆我都說了，找到了肯定后悔，就是不聽。”
趙警官就要過去把宋鐵銬上，姚香香連忙攔在他身前。
“你不能帶他走！”
“為什么？”
“給錢了才算嫖吧？他沒給錢自然不算！”
姚香香理直氣壯。
“啊？”
趙警官覺得自己對這個世界的認知，更上了一層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