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拉著馬車下山了,折騰一夜本來想休息休息,但是眼看著大雪封山的日子就要到了,也不敢冒險多呆,拉著幾個搬木頭的壯漢還有麻將兄弟下來了。
他們特地把熊蓋著,宋鐵也不希望太招搖,匹夫無罪懷璧其罪,上次賣了虎皮虎骨,已經(jīng)聽到村子里不少婆娘的風(fēng)言風(fēng)語了。
好一些的想給自己介紹姑娘,差一些的就純粹是眼紅揶揄了。
要是讓他們再知道自己弄了頭熊回來,不得炸開了鍋。
但是沒想到的是,剛到村口,就被幾個婆娘攔住了去路,特別是老杜的婆娘,幾乎是沖上來扯住了宋鐵的袖子。
她往馬車上看了兩眼,沒看見自己老伴,就哭喪著臉嚎叫:“我老伴呢?怎么沒看見他?是不是陪你去獵熊出事兒了?!哎呀,我怎么那么命苦啊!”
宋鐵算是理解老杜為啥只敢在山上喝酒了,這婆娘鐵定能鬧。
肖九萬掏了掏耳朵,想必是也是見多識廣了,一點沒慌。
張八條正要上去理論,被宋鐵攔了下來。
只要對方不相信,說再多的話也是浪費口舌。
特別是宋鐵看見了在后面一臉得意奸笑的宋建業(yè),用屁股想也知道是那狗東西攛掇的。
他們家兒子擅長無賴,婆娘擅長撒潑,男喜歡拱火,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嫂子,你過來看看這個。”宋鐵拉開尿素袋子的一腳,露出半條豹子腿。
杜家嫂子一看,也不哭了,連忙湊過去,“這啥呀?”
“別跟其他人說,他在上面只管給咱做飯,活嘴輕松了,這是他那份,咱到我院子里拿,別給其他人看見了說閑話,跟我一起打獵的都分不到這樣好的,我也念著杜叔以前對咱好不是。”
宋鐵悄咪咪地在杜家嫂子耳邊嘀咕,聽得她是連連點頭。
宋建業(yè)抻長了脖子,想看個究竟,卻被杜家嫂子把尿素袋子拉上了。
“嫂子,叔就是個廚子,上山還能干啥,連木頭都不用搬,就算是出事也是吃撐的,只要叔幫我一天,我能弄到啥東西,也會有你家一份的。”
“啊,對對對,鐵子還是你想得周到。”杜家嫂子四下看了看,回頭繼續(xù)說,“我回家拿個袋子,等下再去你家拿啊。”
“行行行,沒問題,嫂子快點啊,我還得拉扯上去接杜叔回來。”
“好嘞!”杜家嫂子一提褲腿子,就往自己跑。
“鐵子哥,聽說杜叔之前還拿你的老虎肉,這婆娘咋一點恩情不記呢”肖九萬鬧不懂,之前在山上跟老杜閑聊,都說宋鐵這段時間對他家挺好的,怎么還來撒潑。
“九萬啊,過去的好很少人會記得,但是未來的好誰都不想失去。”
宋鐵在前世,接觸的人太多了,知道恩情也是一種很殘酷的東西,過去的恩容易養(yǎng)出仇人,未來的恩才能讓人惦記。
“學(xué)到了。”肖九萬撓撓頭,雖然他現(xiàn)在也不是很明白這些彎彎繞繞的。
剛才他只想把人揍回去,暴力不能解決問題,但能解決制造問題的人,直接點不好么?
宋鐵推開家門,“媽,我回來了!”
本來坐在火堆前發(fā)愁的付秋蘭欣喜地站了起來,“鐵子你回來了?”
剛剛因為宋建業(yè)讒言鬧的不快,瞬間煙消云散。
馬大娘也撩開簾子出來了,渾濁的眼睛瞇成兩彎月牙。
“鐵子,咸菜我給你腌好了,吃飯不,我跟你娘給你整。”
“我…”宋鐵其實想說沒那么餓,但是身后的麻將兄弟口水都要流下來了。
他看見院子里的竹簸箕都沒了,就知道宋芳拿著自己做的竹編到集子上賣去了。
這丫頭,真是閑不住,誰娶到就是賺到。
“蒸點饅頭,撈點咸菜。“宋鐵話還沒說完,麻將兄弟就有點耷拉腦袋,這下山了,還沒山上吃得好?什么道理?
但是很快他們就反應(yīng)過來了,自己在山上真是驕縱慣了,以前自己還撈人泔水吃,這會兒居然還挑上了。
“在弄兩個兔子干,切點土豆弄個燉鍋吧。“
宋鐵無奈嘆氣,自己居然能把兩個流浪漢的嘴養(yǎng)叼咯,算上前世,他連著二三十年天天大魚大肉他都有點膩了。
說喜歡吃的咸菜倒不是什么臨時找來安慰大娘的借口。
其他人可沒有他這樣的煩惱,這才吃上肉幾天?
所謂食髓知味,以前的苦日子,怕是回不去咯。
“謝謝鐵子哥!”麻將兄弟開心得要抱在一起。
“妹子,做飯呢?我來拿咱家的東西了。“杜家嫂子鬼鬼祟祟提溜著尿素袋子過來,順便把院子們關(guān)上了。
“啥東西?鐵子!杜家嫂子來了,你看要給他拿啥?”付秋蘭忙著手里的活,朝屋子里喊了一聲。
宋鐵撩開馬車上的袋子,露出下面剝了皮的豹子,還有幾十只兔子,把杜家嫂子看傻了眼。
“乖乖,這么多!”
“嫂子,這是杜大哥單獨分的半只豹子,您拿回家,吃了賣了隨您。”宋鐵拎起半扇豹子就往杜家大嫂尿素袋子里塞。
“哎喲!這么多?”杜家大嫂的手興奮得發(fā)抖,這么老些,過年的時候能從初一吃到十五,頓頓桌上三盤肉!
“您就拿著吧,杜叔在我這邊這么賣力,我不會虧待的,以后還要他幫忙呢。”宋鐵豪爽地有塞進去兩只兔子。
“哎喲喲,夠了夠了,鐵子你這人咋那么實在,以后用得著老杜的地方盡管說!”杜家嫂子把尿素袋子往肩上一甩,滿臉喜色,謝過宋鐵,就鬼鬼祟祟回家了。
“鐵子哥,你咋給那么多。”肖九萬生怕自己沒得肉吃,有些埋怨。
“你話咋那么密,鐵子哥缺你吃了?”張八條朝肖久萬呢腦子就是一個暴扣。
真是子不教父之過。
“也是,鐵子哥那么有本事。”
“等下你們吃完飯,跟我到隊長家里,用喇叭通知隊里的鄉(xiāng)親,隊里每戶領(lǐng)三只兔子,家里有人跟上山干活的,多拿兩只。”
在張隊長老婆陪床之前,她把自家鑰匙給了宋鐵,隊長不在,一些工作她目前也只放心宋鐵了。
…
“后土囤六隊的鄉(xiāng)親們注意!下午兩點到四點,在張隊長家發(fā)兔子,每戶三只!家里有人在趕山隊干活的,多領(lǐng)兩只!”
村里的喇叭一響,本來貓著冬碎嘴子的姨娘們傾巢而出,很快將張隊長家圍了個水泄不通。
這過年的葷腥,就指著這幾只兔子!
麻將兄弟配合著宋鐵分發(fā),每一戶領(lǐng)了就在本子上簽字。
“宋鐵,咱這關(guān)系,能不能多給幾只?”
宋鐵抬頭,發(fā)現(xiàn)是宋建業(yè),滿臉諂笑。
“你來干什么么?”宋鐵低下頭,接著捆自己的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