馤鐵子你這帶來的幾人不介紹介紹?”張學富夾起一塊兔子肉,笑瞇瞇地看著宋鐵。
這餐桌上突然來了四個陌生人,村里的鄉親說話吧,怕人摻和不進來,覺得被孤立。
不說話吧,這用餐氛圍讓人有些不自在。
“叔,我叫肖久萬,之前在鎮上混的?!毙ぞ萌f放下筷子,熱情地跟張學富握手,他之前看那些什么領導,總是用握手表示友好。
“混你個頭?!睆埌藯l一巴掌扇肖久萬后腦勺上,這小子分不清啥能說啥不能說。
“我叫張八條,之前一直沒什么正經營生,現在跟著鐵子哥干?!?/p>
“哈哈哈,本家呀,這得敬你一杯!跟著宋鐵好啊,那小子有前途?!?/p>
張學富端起酒瓶子往張八條碗里倒了半碗,肖久萬也想湊個熱鬧,把碗推了過來。
“小屁孩喝什么?!“張八條往他碗里擓了一大勺燉兔子肉,肖久萬撇了撇嘴,但是看在兔子肉的份上么決定不計較。
在飯館的時候雖然吃到不少好東西,但是跟山上的原生態美食一比,還是遜色不少。
“這你兒子?”張學富看不出張八條的年紀。
張八條今年十九,但是常年的奔波、饑寒交迫,看上去已經三十多了,肖久萬一路上沒被餓過所以相對而言要精神不少。
“不,我沒這么丟人的兒子?!睆埌藯l斬釘截鐵地否認,卻讓張學富更加誤會了。
“這兩位是?”張學富看向正在一心干飯的兩位中年人。
這兩位雖然看著白凈很多,也有福相,一看就是養尊處優的主,但是也不至于吃不上肉吧,現在的吃相跟欄里的豬差不多。
“哦,這是鎮上糖廠的高主任?!彼舞F攤開手掌指了指年輕一些的白胖子,胖子笑著招招手,接著嗦燉得松爛的風干兔肉。
“這是糖廠的錢廠長。”
錢廠長也笑笑,點點頭,接著投身干飯事業。
這兔子肉太好吃了,特別是風干的,鮮香無比,燉爛之后吸飽了湯汁,一口咬開在嘴里爆漿。
大館子去多了,都沒吃過這種美味,這一趟來著了。
張學富一聽是糖廠的領導,酒瓶沒端穩,撒了不少,老杜心疼不已,表情都有些扭曲。
張學富趕忙把宋鐵拉到一邊,悄悄說:“你帶這兩尊大佛來這里干嘛?!出點啥事兒咱擔待得起么?”
“就是看我帶去了兩張豹子皮,讓我也帶他們打獵,覺得他們上他們也行?!彼舞F輕描淡寫,“多大點事兒,帶他們打打兔子,找找野鹿,盡興了帶回去就行。”
“你說得輕巧,就算不出事,空手回去,他們也不樂意的吧?到時候折了人家面子…”
“我說張隊長,啥時候你這么摳摳搜搜了,要是能幫上兩位領導,之后村里后生安排工作不容易了么?”
老杜不知道啥時候也湊了過來,他平時愛好除了喝酒嗎,就是聽八卦,一提起糖廠領導,他就想起來去糖廠上班的宋青山。
“宋青山那小子不是去上班了么?咋這么久沒點消息?”
“興許是太開心忘了回來吧?!彼舞F不想說那玩意兒已經進牢里了,這段時間別讓宋建業那對倒灶夫妻來找自己麻煩、
“也是,那一家白眼狼能做出這事兒來?!?/p>
張學富和老杜紛紛點頭,一致同意這個結論。
酒足飯飽,高主任錢廠長從來沒有吃這么盡興過。
“帶路吧,咱把今天的晚飯打回來!”高主任難掩興奮。
“最好再弄幾張皮子,你不知道,那些娘們兒看見皮子跟見了屎的狗一樣。”
錢廠長顯然喝高了,用詞都不再那么講究。
“行,但是廠長你得答應我件事兒?!彼舞F說。
“啥事兒?”錢廠長瞇著眼睛,這小子要是想進廠,他絕對連夜給安排上,然后提拔提拔,以他這聰明的小腦袋瓜,不出幾年就能爬到管理層,到時候...
“跟肖局長說說,給我弄個持槍證啥的唄。”宋鐵的要求,讓錢廠長不禁撇了撇嘴。
這在辦公室喝茶看報的崗位不想要,非得在山林里打滾,真想不明白。
但是誰叫他就是喜歡這又傻又機靈的小子,腦子還沒想清楚,嘴巴就先答應了。
“好,我記得他說要給你申請護林員了呢?!?/p>
“護林員?也行,就怕到時候出點啥事兒又來收槍?!彼舞F其實不關心啥崗位不崗位的,現在上山打獵,日子過得不知道多滋潤,還不用看人臉色。
宋鐵一直以為錢廠長這種領導,要么唯利是圖,要么很難相處,但是相處下來,感覺很平易近人。
這時候,宋鐵伸手攔住了兩人,蹲下來觀察了一下地面,撥開被折斷的灌木叢,幾個鹿蹄腳印赫然出現在眼前。
野鹿!
宋鐵興奮地喊了一聲,這下子鋼廠廠長交代的任務有望完成了!
錢廠長和高主任兩眼放光,壓穩了腳步,跟了上去。
很快,高主任就有點體力不支了,常年在辦公室里坐著,一身肥膘,漸漸地跟不上腳步。
“高主任啊,平時練練吧,看你這樣子,你老婆應該很不滿意?!卞X廠長打趣說,“光顧工作也不行啊,身體是革命的本錢,家庭也要和諧才能更好地建設國家?!?/p>
“好好好,錢廠長說的是。”高主任敷衍地應付著。
“鐵子,慢點吧,高主任一想到要上山打獵,整宿沒睡,別讓他空跑了埋怨咱?!?/p>
“噓,我聽見聲音了。”宋鐵趕緊拉兩人蹲下,示意他們不要再說話。
野鹿的警惕性很高,只要聽到一點響動馬上就立起耳朵,隨時準備逃跑。
“錢廠長以前可是槍神,你放心吧,一槍一個彈無虛發!”
也不知道高主任是不是在拍馬屁,還是錢廠長真有實力。
“行,咱往前再看看。”
很快,宋鐵三人就看到了前方一處蘆葦蕩,蘆葦莖子在不?;蝿?,正在被什么東西撕。
“有貨!”錢廠長激動地拉了拉槍栓,這清脆的咔噠聲,讓藏在蘆葦叢里的東西站了起來。
一頭兩米多高的黑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