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才啊?!彼舞F看著馬車上的壇子,發出感慨。
“馬大娘說你愛吃,讓我給你送來?!?/p>
張知禮撓撓頭,不好意思地回答。
“那也不用著急送來,沒幾天就得下山了?!?/p>
宋鐵嘴上抱怨,但只是心疼這個大小子,這拉著馬車上山也沒個人看著帶著,碰到野獸啥的咋辦?
李淑芬心這么大?
但是事已至此,宋鐵拿起一個蒸得軟乎的饅頭,放張知禮手里。
“先吃飯吧?!?/p>
“謝謝哥?!?/p>
“加點這腌菜,馬大娘的手藝不錯的?!?/p>
“好嘞?!?/p>
“晚上想吃啥肉,豹子肉兔子肉野雞肉,還是狍子肉?”
張知禮一聽,眼睛都亮了。
這荒山野嶺咋還能點菜呢?
就算是鎮上的飯店,也拉不出這種豪華的菜單。
“都可以,嘿嘿?!?/p>
張知禮傻笑著,但是長久以來寄人籬下的生活,讓他完全沒有主見。
“那就不做了,晚上吃咸菜吧,正好這幾天吃肉吃齁了。”
宋鐵就是不喜歡聽“隨便”,想干啥直說唄,拉拉扯扯的浪費時間。
“別啊鐵子哥,我想吃肉?!?/p>
“想吃啥肉?”
“豹子肉吧,嘿嘿嘿?!?/p>
“以后有啥事兒之久而跟我說,我就算不應下來也不會打你不是,大老爺們別畏畏縮縮的?!?/p>
“好?!?/p>
宋鐵給他來了個鑿栗,給他撕了一個風干兔腿。
這是把兔子用香料鹵了之后,掛在帳篷下風干而成的小零嘴。
男人們還喜歡拿他下酒,以前有酒喝就很奢侈了,再加上兩顆毛豆花生就是神仙日子,這又香又辣的兔肉干,不敢想。
自從跟上宋鐵這小子,張學富等人的生活質量明顯有了極大的提升。
張學富有時候都會懷疑:“自己當隊長這幾年,是不是把隊里的人往溝里帶?”
老吳跟張學富,正帶著幾個人處理原木,老杜跟宋鐵就在灶頭邊倒騰著今天的晚飯。
一看宋鐵正在把雪下頭的豹子翻出來割肉,他們臉上就有些無語。
“這豹子肉雖然稀奇,但是肉肉質差,老塞牙?!?/p>
“不是新來的小子要嘗嘗鮮么?將就將就吧,吃了這頓我包他不想吃了。”
男人們的心思,全在灶頭這邊了。
“行了,才能吃肉沒幾天,還給你們嫌棄上了。”
張學富叼著嘴里的煙斗,一腳踩在原木上,手里拉扯著鋸子。
嘴上嘟囔抱怨,心里美得很。
這趟回去,今年隊里得過上一個什么樣的年?
要肉有肉,要柴火又柴火,要皮子有皮子,甚至還有木頭打新家具!
“這宋鐵家,現在可是連個衣柜都沒有,你們吃人家打到的東西,不得賣賣力氣,給人整上一套?說不準人家酒席請你們吃頭茬呢!”
這里地方小,人人都認識,交際圈大,喝酒擺席會分兩撥甚至更多,一般跟主家親近的親戚還有長輩、朋友才有資格吃頭茬,其他人得往后稍稍。
眾人一聽,手里的動作加快不少。
只要能吃上肉他們不在乎這頭不頭茬的,但是宋鐵這青年,要是能讓他欠下人情,那穩賺不賠。
那瞎眼的馬大娘,就以前給過幾口吃的,重病藥費七八十,說掏就掏,這么知恩圖報的人,怎么說也不能怠慢。
宋鐵把肉切完塊,就被杜廚師趕了出來。
說什么廚子做飯,外行滾蛋。
宋鐵能理解那種自己做飯,有人在旁邊指手畫腳的那種憋屈,也沒多說,在何南南身邊坐下,幫著她鞣兔皮。
受傷的野狼乖巧地躺在她腳邊烤火。
“這狼快給你養成狗了。”
宋鐵拿來一塊兔肉干,狼被那香味弄醒,張開嘴輕巧地把兔肉叼走,在地上啃了起來。
“我可沒那本事?!焙文夏喜缓靡馑嫉匦π?,撩了撩額頭的發。
“給他取個名字唄。”宋鐵揉揉狼頭,狼舒服地瞇起眼睛。
“又不是我養的?!?/p>
“我沒讀啥書呢,你有文化你取?!?/p>
“你不試試怎么知道呢?”
“那叫大狼吧?”
“噗呲...”何南南被逗笑了,宋鐵讀沒讀過書難說,但是取的名字確實...蠻逗。
“我覺得你槍使得不錯,這狼跟了你,就叫哮天吧?”
何南南想起來,自己讀過的名著里,有一個高大威武的男神,身邊就有一條很有靈性的狗。
這差不多一米九、高大的宋鐵,確實也有一點那個意思。
“但是他使的也不是槍啊,是三尖兩刃刀?!?/p>
宋鐵知道她說的誰,下意識回答。
“不說沒讀過書么?”
“小說還是愛看的。”
白色的蒸汽混著肉香,把在外干活的人都勾了回來。
一口大鍋被敞開了蓋,里面咸菜燉肉咕嚕嚕冒著泡。
張知禮喉結不停地滾動著。
怪不得表嫂李淑芬說,這回跟著張隊長上山過幾天好日子呢。
回回聽說趕山苦,這天天大魚大肉的日子要是苦,他張知禮愿意天天遭罪。
“開飯咯!”老杜拿起馬勺,敲著鍋沿,眾人都拿出自己的飯碗,眼巴巴趕過來排隊。
“嘖,瞧你們,讓人新來的后生先吃,一個個的沒個長輩的樣兒,這幾天吃肉還沒吃夠?”
老杜把湊過來的幾個人推開,讓張知禮湊到跟前,在鍋里狠狠地剜了一大勺,把上面的咸菜抖掉,再往張知禮飯碗里一扣,滿滿當當的肉。
“謝謝叔!”張知禮雖然眼神被碗里冒著油光的肉鉤住了,但還是非常有禮貌地道了謝。
“瞧瞧人家,我給你們做幾天飯,我今天才收到第一聲謝謝!”
“謝謝老杜!”
“謝謝老杜!”
“....”
聽到老杜的抱怨,眾人相視一笑,好像故意整他一樣,他每發一勺,其他人就齊聲跟他說謝謝,讓他老臉都有些掛不住。
“謝謝杜叔?!?/p>
宋鐵拿來兩個碗,也壞笑著加入了道謝大隊。
“哎喲,宋鐵,你這是要撕我老臉啊,他們也就罷了,這鍋里的東西,除了那大馬勺全是你的。”
“那也謝謝,嘿嘿。”
老杜一看另一只碗,上面有些秀氣的紋樣,就知道是何南南的。
“嘿,小子長大了啊?!?/p>
老杜會心一笑,狠狠地往那小碗里擓了一勺純肉。
“讓她多吃點,現在太瘦了不好生養?!?/p>
宋鐵無語地翻了個白眼。
另一邊的營地,氣氛就沒那么好了。
昨天夜里光線不好,加上肚子里被搞得七葷八素,最后喝進肚子里的東西,誰也沒看出來是什么。
但是天一亮,眾人收拾的時候看出來的那黏糊糊的本體是什么,接連一陣干嘔。
趙大強意外地沒有再去當張志遠的跟屁蟲。
昨天的榛雞、草藥都是張志遠弄的,再相信他,指不定哪天自己小命就丟了。
為了救命,自己不得不吃那東西。
不行,不能再想了,只要不管在往后的哪個時間點,只要想起昨晚,就得惡心好幾天吃不下飯。
到時候求老天爺讓自己老年癡呆吧。
得找個機會,像個辦法,脫離這個從根本方向上就不對的隊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