秀蘭你怎么來了?\"
李獵戶一聽見馬大娘的聲音,好像腿也不瘸了,一副拐杖在地面都要戳出火星子,沖到大院門口拉開門。
“李相郝!你槍不借就不借,打我們家宋鐵干嘛?”
馬大娘往地上猛戳拐棍,一句話給李獵戶腦子弄冒煙了。
她們家宋鐵?
一向聽見宋鐵名字都要啐兩口的馬秀蘭,怎么今天給宋鐵說起了話來?
“馬大娘,槍的事情我再想辦法,咱先回去吧?!?/p>
宋鐵沖上來,連忙拉住就要干仗的馬大娘。
“槍的事另說,你腦袋的事我得問清楚!”
宋鐵還要開口,被馬大娘一把攔住。
“我就一個問題,你給馬大娘下啥藥了?”
李獵戶都在懷疑是不是今天起猛了,或者說還在夢里。
“啥藥,你槍給不給的,打人宋鐵干嘛?”
“他以前不也拿石頭丟我,說我瘸子么?”
李獵戶滿腹委屈,一米九的大高個,臉紅得像個犯錯的孩子。
“以前人宋鐵才幾歲,你小的時候還往人家耕牛的腚眼子塞鞭炮呢?”
“張隊長老爹打回家的狍子,你還毛人一條腿?!?/p>
“隊上的魚塘,你搜羅了三年的鞭炮火藥,扔下去炸了人十幾斤的鯽魚?!?/p>
“還是我家的工分給你墊的罰款?!?/p>
“你小時候能熊,別人就得做個乖小子是吧?”
馬大娘一通碎嘴子,說得李獵戶臉和脖子都在發燙。
李鐵則是在旁邊聽著,憋笑憋得臉有點抽筋。
不能笑,一笑李獵戶就更生氣了。
李獵戶轉身就鉆屋里,大娘聽見他落敗而逃,立馬乘勝追擊,念叨著他的黑歷史挪步跟上去。
為了防止兩個長輩真打起來,宋鐵也不敢離開。
只見李獵戶拿了個一大一小油紙包走出來,甩給宋鐵。
“給。”
看見李獵戶求助的眼神,宋鐵拉了拉馬大娘。
“馬大娘,李叔把槍給我了,以前我確實熊了些,今天挨揍也是應該的,他老人家也算大人大量了,要是我倆互換,我得往死里揍?!?/p>
聽見李獵戶把槍交了出來,馬大娘停止發難。
“算你懂事?!?/p>
撂下四個字,馬大娘逃跑一樣快步回去。
宋芳忙完雞圈的事情,也跟了出來,滿臉疑惑的看著行色匆匆的馬大娘。
不過她很快知道了馬大娘遁走的原因。
“這老寡婦,怎么還來找李家瘸子?”
“老公被克死了,孤寡太久,想起發小了唄?!?/p>
“她那天煞孤星的命,我估計李獵戶的腿也跟她脫不了干系?!?/p>
“老鰥夫老寡婦,瞎子碰瘸子,一個愿打一個愿挨?!?/p>
“聽說搬人宋鐵院里了,有人養老吃喝不愁想男人咯?!?/p>
“呵,她還挺會想美事?!?/p>
幾個村里的姨娘磕著瓜子看這邊熱鬧。
宋鐵狠狠瞪了他們一眼,那些議論的聲音收了聲。
宋鐵這幾日雖然做了些人事,但是十幾年的底蘊,不是一朝一夕能夠破壞的。
人心中的成見是一座大山,而這座大山往往是當事人一塊塊石頭自個兒堆起來的。
她們可不想自家出工的時候,宋鐵給自己使絆子。
互相使了個眼色散開來了。
她們不過是要找個地方,搞個小茶會翻炒翻炒今天的所見所聞,添點油加點醋,煮出一鍋適合鄉野百姓下飯的談資。
看著宋鐵和馬大娘往家走,宋芳也想跟上,卻被李獵戶一把拉住。
這個姑娘跟宋鐵雖然是兄妹,但是村里的風評是一個天一個地。
芳子踏實肯干,小小的姑娘家無論是放牛耕地,還是女紅竹編,學得那叫一個快,長得還水靈,鄉親們挺喜歡她,
要不是她哥宋鐵成了這顆好蘋果上的爛蛆,來說媒的人都能把她家門檻踏平。
所以李獵戶還是能相信宋芳的。
“芳子,咋回事啊?”
信息量太大,導致李獵戶都說不出來,今天的事情詭異在什么地方。
“前天的時候發燒,我哥弄了輛小車,把大娘送到鎮上診所?!?/p>
李獵戶的腦子開始轉了起來。
小車?診所?
這就算是鎮上,有小車的人一只手都數的過來,宋鐵還能弄來那東西?
“我哥墊了快五十的醫藥費?!?/p>
李獵戶的腦子有點卡住了。
“怕馬大娘再出事沒人管,哥就把她接院子里住下了。”
李獵戶的腦子徹底宕機。
混不吝的村溜子宋鐵,能且愿意掏出五十塊錢?
還騰地,照顧一個非親非故的老婆子?
簡直天方夜譚。
他掐了一下自己。
挺疼,不過他寧可相信夢里會疼,也不敢相信剛才所聞。
“李叔,謝謝您的槍,等下我把飛龍和魚給您拿過來,就算是槍的租金。”
宋芳笑著擺擺手就要告別。
“等等!”
李獵戶又把她拉住。
“還有啥事。”
宋芳歪著腦袋看著他。
“跟宋鐵說,保養我的老伙計...就是那把槍,要用蓖麻油,槍托要上蠟,”
“還有,那個扳機我弄得比較緊,要扣動需要些力氣,別用莽勁兒。”
李獵戶想起來,自己的寶貝老伙計被他借了出去,不免擔憂。
“好。”宋芳轉身要走,家里的榛雞還沒有完全安頓好,水槽還沒弄。
“還有,別放在干冷的地方太久,槍托會裂?!?/p>
“知道了。”
“還有還有,別靠著火堆烤,木頭會鼓包?!?/p>
“叔你別擔心,我哥不會弄壞你的槍?!?/p>
“還有還有....”
宋芳一側腦袋,說:“叔您要不親自過去交代,一下子說太多我記不住?!?/p>
李獵戶打起了磕巴。
自己要是去宋鐵家,豈不是又要跟馬大娘共處?
“算了,你記住剛剛的,回去交代宋鐵吧?!?/p>
“好。”
宋鐵回到家,欣喜地把玩著這一把被珍藏的槍,雖然幾年沒有開火,零件除了有些磨損,但是完全沒有生銹的跡象。
小油紙包里,是三顆的彈藥。
這把槍是改造的撅把子,一般是有軍方或者警方經歷的人才懂怎么制作這種用制式子彈的槍支。
一般民眾的土槍多是用鐵砂、鋼珠之類,近距離射擊傷害高,遠距離射擊能不能打中很看緣分。
撅把子的射擊距離和準頭,全看制作者手藝,這把槍接縫緊實,零件油亮,可以看出來制作者專業又用心。
問題就是所用的子彈不常見。
現在隊上有民兵訓練,各家各戶多多少少還有些子彈沒有交還。
但是那些子彈多是56式半自動步槍,用的口徑,匹配不上。
雖然宋鐵槍法還算可以,不過這么捉襟見肘的子彈數量,能做的事情也不多。
得想辦法搞些子彈。
不然三根保命猴毛,可過不了太白山上那些豺狼虎豹設下的九九八十一難。
而且估摸著日子,何南南這兩天就要跟她老爹一起來村里支教了。
記得當時老頭子被狼啃了幾口,沒幾天就過世,宋建業就趁此機會讓他暫住家里,宋青山就趁虛而入,一直死纏爛打。
宋鐵也不知道那姑娘喜歡自己哪里,自己是有點小帥,身材也不賴,不過平心而論,要是宋芳看上前世自己那種男人,就算提刀上門,也要讓那小子死了這條心。
不過這一世,不能讓鮮花插牛糞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