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物毒素?”陳峰皺眉,“具體是什么?”
“可能是某種植物毒素,或者昆蟲毒素。”劉教授指著報告上的數據,“你看這個成分,在我們這個地區很少見,但我記得在西南地區的一些醫學期刊上見過類似的案例。”
陳峰眼前一亮:“西南地區?”
“對,主要是云南、貴州那一帶。那里地處亞熱帶,毒蟲毒草很多,當地人對這些東西比較了解。”劉教授取下眼鏡,“你懷疑投毒者來自那邊?”
“很有可能。”陳峰若有所思,“劉教授,您能幫我聯系一下西南地區的同行嗎?我想了解一下這種毒素的具體情況。”
兩天后,云南醫科大學的李教授給陳峰回了電話。
“小陳啊,你說的這種毒素我很熟悉。”電話里傳來李教授蒼老的聲音,“這是一種叫'斷腸草'的植物毒素,經過特殊處理后毒性更強。在我們這邊,確實有不少人懂得使用這類毒物。”
“那一般什么人會接觸到這種東西?”陳峰急切地問。
“主要是山區的老百姓,特別是常年在山里討生活的人。他們從小就接觸各種毒蟲毒草,自然而然就學會了辨識和使用。”李教授頓了頓,“不過這些年,很多年輕人都外出打工了,這些傳統知識掌握的人越來越少。”
陳峰心中一動:“打工?”
“對,我們這邊的年輕人大多都到東部沿海地區打工去了。”
掛了電話,陳峰立刻讓人事部門調出了醫院所有員工的檔案,重點查看來自云貴地區的員工信息。
很快,他發現了一個值得注意的情況:醫院的保安隊長張建軍,籍貫顯示是貴州山區。
陳峰決定先暗中觀察張建軍。這個三十多歲的男人平時話不多,工作勤懇,在同事中口碑不錯。但最近幾天,陳峰注意到他總是顯得心事重重,有幾次甚至看到他在偷偷抹眼淚。
一天下午,陳峰假裝路過保安室,看到張建軍一個人坐在里面發呆。
“建軍,最近怎么了?看你好像有心事。”陳峰關切地問道。
張建軍被突然出現的陳峰嚇了一跳,慌忙站起來:“陳主任,沒…沒什么事。”
“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難?如果需要幫助,盡管開口。”陳峰試探著說。
張建軍眼中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搖搖頭:“謝謝陳主任關心,我沒事。”
當天晚上,陳峰讓人事科的小王幫忙查了查張建軍的詳細資料。結果讓他大吃一驚:張建軍還有個哥哥叫張建國,五年前曾經在本院住過院,最后死在了醫院里。
死因:急性心肌梗塞,搶救無效。
陳峰立刻調出了張建國當年的病歷。病歷顯示,張建國是個農民工,在工地干活時突發心臟病,被工友送到醫院。但因為沒有及時交納醫藥費,搶救延誤了一些時間,最終不治身亡。
看到這里,陳峰明白了一切。
第二天一早,陳峰把張建軍叫到了辦公室。
“建軍,我想和你談談你哥哥的事。”陳峰開門見山。
張建軍臉色瞬間變得煞白,身體微微發抖:“陳主任…您…”
“五年前,你哥哥張建國死在我們醫院,對吧?”陳峰語氣平和,沒有絲毫指責的意思。
張建軍再也繃不住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眼淚瞬間涌了出來:“陳主任,是我做的!是我在水里下的毒!我知道錯了,我知道錯了!”
“起來說話。”陳峰走過去扶起他,“告訴我,為什么要這么做?”
張建軍哭得像個孩子:“我哥哥當年就是因為沒錢治病才死的!他明明還能救活的,就是因為醫藥費沒交齊,醫生不肯全力搶救!”
“你確定是這樣嗎?”陳峰皺眉。
“當然!當時值班醫生明確說了,先交錢再治病!”張建軍憤怒地說,“我哥哥就那樣活活等死了!”
陳峰立刻讓人調來了當年的值班記錄和相關醫生。
半小時后,當年的主治醫生老李趕到了辦公室。
“老李,你還記得五年前的那個張建國嗎?”陳峰問道。
老李想了想,點點頭:“記得,一個農民工,心梗。”
“當時的搶救情況是怎樣的?”
“我們第一時間就開始搶救了,根本沒有因為費用問題耽誤。”老李肯定地說,“只是病人送來時已經很嚴重了,而且我們醫院當時缺乏專業的心血管介入設備,只能做保守治療。”
張建軍愣住了:“不可能!當時明明有人說要先交錢!”
“那是住院收費處的人說的,但搶救從來沒有停止過。”老李解釋道,“我們是先搶救,后收費的原則。”
陳峰讓人調出了當年的監控錄像存檔。雖然畫面有些模糊,但可以清楚地看到,從張建國被送進急診室開始,醫護人員就一直在搶救,沒有任何延誤。
看到這些證據,張建軍徹底崩潰了。
張建軍跪在地上痛哭不已,五年來的仇恨和誤解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我…我怎么會…我怎么會做出這種事…”他不住地扇著自己的耳光,“我害了那么多無辜的人…”
陳峰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建軍,過去的事情已經無法改變,但我們可以確保以后不再發生這樣的誤會。”
“陳主任,您…您不報警抓我嗎?”張建軍淚流滿面。
“你愿意配合我們把損失降到最低,幫助治療那些中毒的患者嗎?”陳峰問道。
“愿意!我什么都愿意做!”張建軍連連點頭。
就在這時,張建軍似乎想起了什么,臉色突然變得驚恐起來:“陳主任,我…我可能闖大禍了。”
“什么意思?”陳峰問道。
“教我用毒的人…他說如果事情敗露了,會讓我好看的。”張建軍顫抖著說,“而且…而且他還說,這只是個開始。”
陳峰心中一緊:“什么人教你用毒?”
“是一個老頭,他說自己姓馬,叫馬老三。”張建軍回憶著,“他知道我哥哥的事情后,主動找到我,說要幫我報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