訊問室的門被猛地推開,幾名面色不善的警察徑直沖了進來。
為首的那個膀大腰圓,滿臉戾氣,看見陸源單手扭住帶頭警察的手腕,立刻咆哮著就要往前撲:“反了你了!撒開!”
室內的空氣瞬間繃緊。
被圍在中心的陸源卻紋絲未動。他甚至沒有抬眼多看那沖在最前面的警察一眼,只是手腕巧妙地一壓一錯,讓被他制住的帶頭警察發出一聲壓抑的痛哼,才緩緩抬起頭。從容不迫地說道:“站住。所有人不許動。”
聲音不高,卻奇異地壓下了室內的躁動。
這年輕人,竟然絲毫不慌。
陸源目光掃過沖進來的警察:“是他違規在先,濫用職權,暴力執法。各位都看清楚了,”他微微側過臉,清晰可見白皙臉頰上那兩道尚未消退的鮮紅指印,“這兩巴掌,就是鐵證。”
這份超乎尋常的冷靜,讓氣勢洶洶的警察們心頭齊齊一悸。
尋常老百姓在這種陣勢下,早就嚇得語無倫次,這小子怎么……難道是條“大魚”?一絲不易察覺的驚疑在幾個警察眼中閃過。
帶頭警察心頭也是一跳,但看清陸源過分年輕的面孔,又立刻把那點不安強行壓下。他暗自嘲笑自己疑神疑鬼,尖銳的冷笑打破了短暫的寂靜:“呵,裝神弄鬼!嚇唬誰呢?你他媽算哪根蔥?還不給老子放手!”
陸源手腕一松,放開了疼得齜牙咧嘴的帶頭警察:“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敢胡作非為,踐踏法紀,等待你的就不只是扒掉這身皮那么簡單了。等著承擔法律責任吧。”
“你他媽……”帶頭警察怒火攻心,下意識就摸向腰間的警棍,卻抓了個空!
他猛地低頭,這才驚覺自己那根黝黑的警棍,不知何時竟已穩穩握在了陸源的手中。
這身手,也太快了。
帶頭警察臉色驟變,指著警棍厲聲道:“你!敢公然搶奪警械,在派出所襲擊警察?你知道這是什么罪嗎?!”
陸源掂了掂手中的警棍,眼神淡漠:“襲擊警察?你?”他輕輕搖頭,語氣斬釘截鐵,“你現在已經不是警察了。你被開除了。這警棍,自然不能再留在你這種濫用職權的人手里。”
“放屁!干擾執法!”張彪惱羞成怒,徹底撕破了臉,對著手下咆哮,“還愣著干什么?給我打!把這狂徒拿下!”
“我看誰敢動!”陸源的聲音陡然拔高,目光如電掃過蠢蠢欲動的警察們,“誰動,輕則摘下警銜,重則立刻除名!我說到做到!”
強大的氣場讓幾個年輕警察下意識地后退了半步。
“好大的口氣!你以為你是誰?你有這個權利嗎?”帶頭警察氣得渾身發抖,聲音都變了調。
陸源冷笑:“想知道我是誰?想知道我有沒有這個權利?很簡單。叫你們所長馬上到這里來。他來了,一切自然清楚。”
一個年紀稍輕的警察看著陸源凜然不可侵犯的氣勢,猶豫著低聲開口:“張隊……要不,真去請所長過來看看?”氣氛太過詭異,他本能地感到不妙。
帶頭警察心里其實也打起了鼓,陸源的篤定讓他心頭發虛。他咬了咬牙,強撐著面子:“……去!叫他來!”
那年輕警察如蒙大赦,快步跑了出去。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空氣沉悶得令人窒息。
幾分鐘后,年輕警察氣喘吁吁地跑回來,說道:“張隊……所長說……他這會兒沒空,讓咱們治安隊自己的事情自己想辦法解決……別什么都找他!”
聽到所長拒絕出面,帶頭警察緊繃的脊梁瞬間松了一下。
在他聽來,這就是某種默許。
他臉上重新浮起兇狠之色,底氣似乎又足了幾分:“聽見沒?自力更生!都給我上!打!敢反抗就給我用警棍往狠里抽!誰他媽慫了,這個月津貼一分都……”
“慢著!”
陸源的聲音再次打斷了他,然后在眾人的注視下,他從衣袋里地掏出一部手機,不緊不慢地撥號,動作流暢自然,仿佛只是在進行一項日常公務。
因為他身上帶來的壓迫感有點強,竟然沒有人敢阻撓他。
電話通了,陸源的聲音清晰而平穩,但在突然平靜下來的訊問室里,卻仿佛聲聲驚雷:
“程秘書,立刻聯系東城區派出所所長。告訴他,我現在就在他這個所的訊問室里。不是來視察工作,我長話短說吧,是被他們的人帶來訊問,要對我行政拘留三天,還要罰款。你告訴所長,十分鐘之內我要在訊問室上看到他。若十分鐘內我看不到他出現,他這個所長就不用再干了。”
電話掛斷后,整個訊問室一片死寂。
帶頭警察臉上慘出了汗珠。
這語氣……
這絕不是虛張聲勢能裝出來的。
難道,真的踢到鋼板上去了?
帶頭警察冷笑一聲道:“不要怕他,你們在這看住他,我去拉個尿。”走出了訊問室,隨后走進了旁邊的治安隊辦公室。
阿二等幾個小偷正坐在辦公室里悠閑地喝著茶,一見帶頭警察進來,全都笑嘻嘻地圍了過來:“怎么樣張隊,看他不像窮光蛋,你罰他一千五,那個退伍兵也罰一千五,一下子就能進三千塊,順便幫我們揍揍他,媽的,踢得那么狠,疼死我們了。”
帶頭警察道:“別說了,我問你們,你們是怎么惹到他的。”
小偷們七嘴八舌地進行描述。
帶頭警察的神色越來越難看。
“張隊,你怎么了?”
“這個人很可能是有來頭的。如果是,那麻煩就大了!”
“你是說他可能是高干子弟?”
“什么高干子弟,他可能就是高干。”
“不可能,高干哪有這么年輕?”小偷們紛紛安慰。
“剛好,有一個……”帶頭警察臉都白了,“如果是他,那我就完蛋了。”
他一面說,一面去翻報架上的報紙。
翻了一會,終于翻到了一張。
他看著報紙,差點癱坐在地,喃喃道:“完了,我他媽完了,真的是他,你們這群混蛋,為什么偏偏招惹到了他?這下全完了,我這輩子全他媽完了。”
“張隊,他是誰?”一群小偷湊過來,看著報紙上的一張照片,全都目瞪口呆。
就在這時,有人敲門道:“張隊,那個退伍軍人已經到了,我們把他帶到了訊問室,是不是也先打他一頓,再對他行政拘留,罰一千五,不開票?”
“趕緊放了,讓他趕緊走。還有那個也一起放走,趕緊都放走。”帶頭警察急忙叫道。
“張隊,太便宜他們了吧,一千五百不要了嗎?兩個就是三千了!”
“趕緊讓他們走,你他媽沒聽到嗎?還有,如果問起來剛才是誰在訊問,你們就說是臨時進來的輔警,不能說是我,聽到沒有?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