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陸源指著山塘道:“各位同志,看到了沒有?看到了沒有?”拿出數碼相機,又是一頓亂拍。
支書道:“陸書記,我們確實沒想到會是這樣。”
”漲得太快了,十幾天前我來過,這水都快到都快到底了。”一個村干部慌忙說道。
“這雨量是有點大,但誰能想到會讓積水來得這么猛?“
“我們還想著剛好來了雨,能緩解一下這山塘蓄水過少的問題,沒想到會是這樣,會不會是出水口全部封死了?”
陸源道:“這些都不重要了,我現在就想問,這個山塘是誰負責的?下了十幾天的雨,為什么村委會的人都不來看看?”
支書回答道:“原來是承包出去給人養魚的,當然也應該是承包方來管,可能是因為長年蓄不到水,人家已經撒手不管了吧。”
“那村委不接管嗎?”
“這都承包出去了,怎么接管?前兩個月人家還吵著要取消承包合同,正在跑到鎮政府去扯皮,鎮政府現在也沒調解好,我們能怎么辦?”支書表示很無奈。
“這是經濟問題嗎,現在是安全問題,看到沒有,十幾天的雨就成了這個樣,這壩的安全性怎么樣你們了解吧,檢查過嗎,能保證受得了嗎?”
“應該沒問題吧,看著就挺結實的。”一個村干部道。
“什么叫應該沒問題?這是很不負責任的說法。”陸源有些生氣了。
村干部們不作聲了。
“行了,不說了,趕緊找到所有的出水口放水排洪,先盡量降低風險。”
“全放啊,那是不是有點可惜,這么難得的水……”支書猶豫道。
“全放,安全第一。你們看看,一旦這個壩受不住壓力崩塌,水一沖,那就不只是一口水頭涌過,會把這么多的廢土廢石廢木一起卷進來形成泥石流。”
幾個村干部相視苦笑。
年輕人沒見過世面,加上新官上任三把火,為了抖抖官威,就把不知從哪里聽來的名詞扯上來了。
就在這時,陸源的手機響了。
陸源拿起來一看,是官穎芳打過來的,急忙接聽:“官書記你好。”
“陸源同志,你現在在哪里?”從官穎芳的聲音能聽得出,她有一點不高興。
“我在沖天坳。”陸源以為她在責怪自己遲遲沒返回市里匯報。
“你怎么跑沖天坳去了?你負責的不是武廣鎮嗎,沖天坳是沙江鎮的,是常市長負責的,你忘了嗎?”
“官書記,我沒忘,武廣鎮那邊我已經全面檢查過了,也布置下去了,就是還有點時間,所以順便來沖天坳看看……”
“不要順便了,馬上回來吧。”
“官書記,這邊有情況,我正要向你匯報。”
“先別匯報了,人家的狀現在告到了我這里,你再不回來,人家就要告到省委去了。”
“沒有這么嚴重吧。”
“陸源同志,我知道你是出于好意,出于責任感,但是不能過界……趕緊回來,不屬于你的職責的,你不要管,現在班子里的矛盾已經接近公開化了,你再插手他們的事,就會激化矛盾,而且責任在你。”
“官書記,可是這天沖坳非常危險,在下雨之前,由于長年積水少,旁邊山塘的所有出水口都被堵了,這持續強降雨之后,水位猛漲,現在距離壩頂只有不到兩米……”
“你說什么?是真的嗎?水位距壩頂不到兩米了?這漲得也太猛了吧。”
“我拍有照片。官書記,這里再不處理,不僅僅是山洪過頂的問題,我擔心的是這個壩不夠結實,會沖垮這個壩,而且由于這里長年亂砍亂伐亂開采,地質破壞嚴重,可能會引發泥石流。”
“行,我知道了,但是,這畢竟是常市長負責的鎮,你不應該繞開他擅自處理。”
“可是村委會的人說,這幾天市里沒人下來過,村委的人都沒意識到需要重視,我現在帶了村干部來,正在責成他們處理,首先要把水口全部打開,緩解堤壩壓力。群眾的生命財產重要,我顧不得了。”
就在這時,常凡怒沖沖的聲音從電話那端傳了過來:“什么顧不得了?你就問他是不是想取代常市長當這個市長?想的話趕緊向組織打報告,別玩這種下三濫的小動作。”
官穎芳隨后說道:“行了,你不能繞開常市長去做這個事,你先什么都不要管,馬上先回市里來。”
“可是……”
“別可是了,趕緊回來,常市長不是不管,是要一個地方一個地方去管,你這樣做讓常市長很尷尬,趕緊回來。”官穎芳的語氣非常嚴肅。
陸源掛了電話,心里有點郁悶。
明明就是常天理無作為,但現在感覺卻是他的錯。
人民群眾的生命財產安全,比這些條條框框不是更重要嗎?
這時,村干部們都聽出來陸源是受到了批評,暗暗松了口氣。
陸源放下電話,說道:“好了,天色不早了,明天等市里的決定再處理吧。”
村干部們心照不宣地說好。
離開了丹南村委,陸源對司機道:“老王,是你打的小報告嗎?”
司機道:“是。你本來就不應該來。”
“我不來,怎么知道問題有這么嚴重?再不處理,我相信不出三天,這天沖坳就會出大問題,出了問題誰負責?”
“當然是常市長負責,但如果不出問題呢,你知道這么做讓官書記多困擾嗎?”
陸源道:“不出問題是好事,這有什么好困擾的。”
“你太不了解常市長了,對于他來說,你這么做就等于扇他耳光,不出問題,你以后在新州市就別想呆下去了,你不知道嗎?”
“不至于吧。”
“上次官書記強行轉移群眾結果卻沒事,群眾怨聲載道,多少人寫信舉報你知道嗎?這次你這么做,不出問題的話,常市長對官書記的怨恨就轉移到你身上,你覺得你擋得住嗎?別插手這里的事了。”
司機顯得非常誠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