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林守東道:“你這小子也太冒險了,你還沒結婚……”
陸源道:“知道了,很多該享受的都沒享受,林守東同志,我發現你有時很有低級趣味的傾向。”
大家哈哈大笑。
……
十一點左右,外面突然接連響起了鞭炮聲,把鐘小波給吵得心緒不寧。
隨后,一個電話進來了。
依然是韓林打過來的。
“什么?三大案最后一案也破了?”
“對的,你有空開電腦看看班群啊,班群里說了的,你知道兇手是誰嗎?”
“我怎么知道,到底是誰?”
“暖咖一棧的老板靳順……”
“不可能,一定是誤傳。”
“不是誤傳,很多人親眼看到警察抓捕他和一個女人,聽說是在他和那個女人正準備殺陸源的時候抓到的,真是沒想到,對了,他還是你家甄菲的親表哥呢,甄菲聽了不得氣壞了?”
“肯定是誤傳,我不信,我又不是不認識靳順,他怎么可能是兇手?”
“絕不可能是誤傳,抓捕的時候,整條新北街都轟動了,你問一問錢翔,他家就住在新北街,他已經證實了,抓的就是靳順,本來有相片的,不過公安局好像不讓發這樣的相片。但是錢翔在班群里說了,抓的就是靳順和一個女人,陸源又立新功了,這下不得了,大家都說這回他又要升官發財了。”
鐘小波難受地掛掉了電話。
這個陸源的勢頭太猛,果然已經無法阻擋了。
三大積案,在他當法助時就經常被偷偷提及,當時所有的人都覺得很悲觀,也很懊惱,因為大家都清楚,這三個案在剛剛案發時,并非沒有偵破的機會,只是刑偵大隊長馮嚴明是屬于那種缺少主見的人,讓他主導破案才是一再錯失破案良機的關鍵,換一個刑偵大隊長,或許就不會成為積案了。
可是,時間隔了那么久,在沒有新的證據出現的情況下,省廳突然下令成立三案專案組破這三案,限期三個月破案。
對于熟悉偵破工作的人來說,這更像是一種斗爭的手段,這任務不太可能完成,三個月過去,結果一定是有人因為完不成任務而慘遭處分,從而騰出新的位置給另外的人。
再樂觀的人,只要熟悉刑偵工作,都不會相信三個月期限內,三案全部告破。
可是,自從把陸源借調進了專案組,專案組便有如神助,把這不可能完成的任務給完成了。
為什么他的運氣能這么好?
鐘小波懊惱之余,卻又掠過一個念頭,緊隨這個念頭之后的,是一種深深的恐懼。
如果靳順是殺人兇手,甄菲、甄正庭真的一無所知嗎?
打從認識甄菲起,她就一直是他的女神。
美麗、高傲、聰明、圣潔……
可是,跟女神結婚了后,才發現這里面有包裝帶來的錯覺。
他發現,真實的女神并沒有那么完美,她也生氣,也罵人,也發狠,也用陰謀詭計,特別是提到陸源,她似乎總帶著一種特殊的恨……鐘小波甚至有一種奇怪的感覺,這是得不到一件寶物就要毀掉它的那種恨。陸源,讓他的女神走下了圣殿。
這讓鐘小波很不舒服。
而且他還發現,在永興集團中,甄家人并沒有太把法律當回事,這從平時說話時就能感覺得出來,他們似乎認為甄家人是可以凌駕于法律之上,一切都能靠錢來擺平。
這對于讀法律出身的鐘小波來說,總是感覺有點別扭。
他潛意識里,還是不想跟法律正面硬扛。
可是甄家人的這個藐視法律的意識,又怎么可能不觸犯法律?
果然,靳順率先出事了。
進了甄家之后,才知道甄家人對靳順的態度相當嫌棄。
但靳順屬于甄家親友、甄正庭幫靳順搞起一家高檔咖啡館的印象,早就在鐘小波這里根深蒂固,所以還是把靳順當成了甄家人。
靳順這樣一個看起來溫和得不得了的老板,卻是七一七案的真兇,這讓鐘小波不寒而栗。
那甄菲呢?
雖然她嘴里也是遵紀守法的,但是,甄家的這種風氣,真的不會影響到她嗎?
……
七一七案兇手落入法網的消息,以及全城此起彼伏的鞭炮聲,也讓兩個中年男人到了深夜還是無法安然安睡,在電話里討論應對之策:
“怎么辦?那個野種和那個婊子都被抓了。事前還表示一定可以成功的,我他媽獎金都給他們準備好了,現在怎么辦?”
“我就說過,對陸源不要對抗,他出招的時候要避開,平時要注意拉攏……現在已經不是你損兵折將的問題,是這兩個人一被抓,你會有被供出的危險,想過怎么撇清沒有?”
“那個婊子倒不是問題,社會的規矩她懂,而且很相信很相信,怕的是那個野種……”
“他不用怕,他是聰明人,知道離不開我,需要我花錢幫他找律師,替他打點,他才有機會活下來,所以不敢亂說話的。只是我又得花一大筆錢……”
“老大,我把本來給這兩人的獎金轉給你,現在商量一下怎么處理吧,對這個陸源,以后該怎么辦?”
“搞對抗搞不贏了,而且搞下去會讓我們更加被動,而且,這次陸源破最后一案,是以不顧個人安危的方式冒險而破的,再加上此前的榮譽,很有可能獲得特等功以及英雄稱號,影響巨大,接下來會有很大的晉升,我們必須搶在晉升之前,把功夫做足,拿出兩套預案,一是陸源的晉升還是在黃府縣這個范圍的預案,二是陸源調離黃府縣的預案。”
“會調離黃府縣嗎?”
“不排除,比如,調到別的縣,或者調往市局,甚至調往省廳,本來就年輕,調的時候不需要考慮太多其他因素,只考慮個人能力,完全有這個可能。”
“我的媽呀,我明天去求菩薩保佑,把他趕緊調走吧,這個人我說實話我有點怕了。”
……
同樣是深夜,省城省委大院的聯排別墅里,一個電話打進了省委書記的書房里。
省委書記施云浩正躺在電腦椅上休息,他剛剛批閱了手頭上的多份文件后困了,連床都懶得躺了,直接躺在電腦椅上休息,結果才打了個小磕睡,又被這不懂事的電話給吵醒了。
看看來電,是公安廳武奇峰用手機打過來的。
他一時睡意全消,心里不安起來。
武奇峰這么深夜打電話過來,難道省里又出了什么特大案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