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都知道。
是許良辰殺了臻尋歡和李道然。
但這金風谷的宗主,就是要跟林江山兩個扯皮。
扯皮的理由也很簡單。
當初,隸屬于大乾王朝的金丹修士唐真人,便插手過這件事情。
甚至大乾王朝,還因為這件事情狠狠勒索了進金風谷一大筆靈石!
但面對這些人找茬……
林江山也是個狠人。
直接命令下屬拿下唐真人的性命,將人頭賠給了金風谷!
雖然這會讓手下們寒心。
可這,已經是林江山所能想到的,最低代價解決事情的方案了。
“昏君,你以為殺了我,這些人就會讓你做天下至尊嗎?”唐真人死前怒吼著。
雖然他貪污,吃空餉,還到處誣陷天才后輩,可他姓唐的,真的對大乾王朝忠心耿耿啊!
這些年臟活累活沒少干。
結局居然是卸磨殺驢?
但唐真人的話還沒說完。
腦袋就飛起來了!
“事已至此,還希望金風谷主可以放下恩怨,與林皇主攜手,共破玄天宗!”
君永夜出來當和事佬了,周圍人也只能晏旗歇鼓。
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高臺外,幾個北域部族的蠻人一路跑一路哭地走了進來,上來就是跪,然后對著坐第三把交椅的北域蠻王嚎道:“大汗快救救老家吧!”
“什么!?”
蠻王站起身來。
滿臉不可思議。
更絕的是,還有數十位不同宗門的弟子遇見而來。
這些弟子報告的事情大同小異。
全都是他們被玄天宗偷家了!
……
“卑鄙,卑鄙啊!”
“他們玄天宗好歹也是名門正派,怎么做事情這么不講究?”
“話說,咱們不也打算偷他們家嗎?”
“終究是被他們快了一步,玄天宗里有高人啊。”
那就在這喧囂鼎沸、五域聯軍即將散伙的時候。
天上……
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壓,如同九天星河傾瀉而下,驟然籠罩了整個營寨!
無論時間,還是空間,仿佛被一只無形的大手驟然捏緊、凝固。
喧囂的聲浪戛然而止!
這下,倒是沒人提散伙的事情了。
壇上壇下,所有五域聯軍的首領、兵卒,甚至那些皮糙肉厚的妖族戰士,臉上的表情都瞬間僵住。
狂笑凝固在嘴角,爭吵卡在喉嚨,高舉的酒杯停在半空。
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的恐懼攫住了每一個生靈的心臟,沉重得讓他們幾乎無法呼吸。
“這個人明明只有元嬰修為……”
可直覺告訴他們。
只要他們出手,就會死!
祭壇上,乾元帝臉上的得意瞬間凍結,化為一片驚愕的空白。他身旁的暗夜君王,那雙漆黑無明猛地收縮,周身扭曲的陰影劇烈地波動了一下,仿佛受到了巨大的驚嚇。
死寂。
絕對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籠罩了這片剛剛還沸反盈天的廢墟。
剛剛明明還是正午。
可隨著那天際上的人影出現,無窮的道與理遮蓋天際,硬生生變成了黃昏!
接著,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地出現在赤血壇的正中心,仿佛他一直就在那里,只是被眾人喧囂的塵埃所蒙蔽。
玄衣如墨,身姿挺拔,正是許良辰。
他孤身一人,周身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氣勢外放,僅僅是站在那里,便如同定海神針!
“你…你是何人?!”一個靠近壇邊的魁梧巨漢首領最先從極致的恐懼中掙脫出一絲兇性,他乃是北域蠻族之王,以力大無窮著稱,此刻驚怒交加,猛地抽出背后車輪巨斧,咆哮著向許良辰當頭劈下!巨斧撕裂凝固的空氣,發出沉悶的嗚咽,氣勢駭人。
雖然心中驚懼,可煉虛境蠻王,不懼任何敵人!
“長生天在上,吃我一記掏耳朵。”
蠻王手中巨斧臨時變道,往許良辰的太陽穴而來。
許良辰甚至沒有看他。
只是在那巨斧裹挾著千鈞之力即將觸及他發絲的剎那。
許良辰隨意地抬起了左手。
沒有驚天動地的碰撞聲。
只有一縷微弱的、近乎透明的暗紅色火苗,如同被風吹拂的燭芯,輕輕搖曳了一下,飄向那柄勢不可擋的巨斧。
嗤——
一聲輕微到幾乎可以忽略的灼燒聲響起。
那柄由北域萬年寒鐵打造、加持了無數蠻族戰紋的巨斧,連同那蠻王粗壯無比的手臂,在接觸到那縷火苗的瞬間,如同最脆弱的枯葉投入了焚天烈焰。
沒有掙扎,沒有爆炸,只有一種徹底的、無聲無息的湮滅。
從斧刃到手臂,再到蠻王驚駭欲絕的半邊身軀,在所有人眼前,如同被一只無形的橡皮擦抹去,瞬間化為飛灰,連一絲青煙都未曾升起!
蠻王魁梧的身軀,只剩下腰部以下還僵立在原地,隨即轟然倒下,揚起一片塵土。
“業…業火!是紅蓮業火!”
有人終于認出了那傳說中焚盡罪孽、無可阻擋的恐怖火焰。
“殺了他!一起上!我就不信,他許良辰區區一個元嬰巔峰,就算是再強,還能再靈力耗盡之前,把我們都殺光!”乾元帝睚眥欲裂,嘶聲狂吼。
恐懼徹底點燃了瘋狂,他手中的玄鐵重劍爆發出刺目的血光,第一個撲了上去!
壇上其他叛王、妖族統領,在死亡的巨大威脅下,也暫時壓下恐懼,爆發出歇斯底里的兇性,各種法寶、妖術、兵刃,化作一片毀滅性的洪流,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涌向祭壇中心那孤立的玄衣身影。
赤血壇,瞬間變成了沸騰的熔爐,要將許良辰徹底吞噬!
面對這足以將一座山峰瞬間夷為平地的恐怖合擊,許良辰只是咧嘴一笑。
真是可笑的攻擊……
當然步入元嬰,領悟道與理時,他便已經站在了不敗之地。
這些的修為無論如何強大。
可與天尊本質比起來,仍舊如云泥。
成噸的水流,也沖不走釘在地上的鋼釘和水泥!
“聽我一言吧!滄瀾世界即將末法,倘若你們愿意踐行我的道,我可以帶你們走出這顆星球……”
“你有這么好心!?”
面對質疑。
許良辰氣笑了。
解釋,他從來不解釋!
如果是前世,面對質疑,他雖然不會去解釋,但還是會保護所有人。
可現在?
大家都看到了,是人家已經拒絕了他的保護了,那就……
只能毀滅了!
“我從不強求你們。”
他依舊站在原地,仿佛腳下生根。面對那毀天滅地般涌來的攻擊洪流,他只是緩緩地、極其沉穩地抬起了雙手,掌心向上,十指如同拈花般,做了一個極其玄奧而緩慢的合攏手勢。
“焚。”
一個清晰冰冷的字眼,從他口中吐出,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過了所有咆哮與轟鳴。
轟——!
以他合攏的雙手為中心,那微弱的暗紅色火苗驟然爆發!
不再是搖曳的燭光,而是化作了席卷天地的焚世之炎。暗紅色的業火如同咆哮的怒海狂潮,帶著焚盡世間一切罪孽的恐怖意志。
瞬間膨脹、擴散,吞噬了整個赤血壇,并向著壇下洶涌蔓延!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種令人絕望的、無聲無息的焚毀與湮滅。
前世被宇宙眾生詛咒而獲得業火。
而這一世,他毀滅六道,諸天無窮因果加身,以至于許良辰這紅蓮業火已經足以焚滅大道!
若不是許良辰還有天尊真靈本質。
恐怕這業火先燒的,就是他自己。
只見……
沖在最前面的乾元帝,臉上的瘋狂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他手中的玄鐵重劍在接觸到業火邊緣的瞬間,就如同烈日下的冰雪,無聲消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