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來的無塵長老一句話。
讓剛剛松懈下來的江月瑤，心又一次懸了起來。
云夢璃抱著陸沉，見狀嘴角勾起得意的笑容。
無塵長老目光落在江月瑤身上，又瞥了一眼云夢璃手中的翠綠小龜。
“這位小友，你選定的契約靈獸，莫非就是這只......小烏龜？”
江月瑤迎上他的視線，平靜點頭。
“是。”
“胡鬧！”
無塵長老的白眉瞬間豎了起來，聲音也拔高了幾分。
“老夫觀你根骨上佳，神魂凝練，實乃萬中無一的修仙奇才！”
“如此天賦，怎可浪費在一只平平無奇，靈力稀薄的小烏龜身上？”
“你可知，這靈獸山谷之中，有多少潛力非凡的靈獸等著你去挑選？”
“速速將這烏龜棄了，老夫指點你幾處靈獸棲息之地，定能尋到更合適的伙伴！”
“喲，這老頭，不識貨。”
陸沉在江月瑤腦海中懶洋洋地評價了一句。
江月瑤心中卻是微微松了口氣，原來，只是如此。
她還以為這無塵長老有什么驚人的眼力，能看出陸沉的底細。
她微微躬身，語氣不卑不亢。
“多謝長老厚愛。”
“只是弟子與這小烏龜頗有眼緣，已然認定。”
“你！”
無塵長老被她這油鹽不進的態度氣得吹胡子瞪眼。
“簡直是暴殄天物！暴殄天物啊！”
他痛心疾首，連連搖頭。
“丫頭，你可要想清楚！靈獸關乎修士未來道途，一步錯，步步錯！”
“這烏龜除了龜殼硬些，還能有什么用處？難道指望它替你擋災不成？”
“老夫浸淫馭獸之道數百年，什么樣的靈獸沒見過？”
“此龜靈氣晦澀，資質平庸至極，便是傾盡心血培養，也難有作為！”
周圍的弟子們見一位長老如此失態，又因為剛才云山之事對江月瑤有些慚愧，也紛紛開始勸慰起來。
“是啊，江師姐，無塵長老說的有道理。”
一個看起來頗為機靈的弟子賠笑道。
“這烏龜，怕是連路都走不穩，怎么輔助修煉？”
另一個女弟子也接口，語氣中帶著幾分自以為是的優越感，她身邊跟著一只色彩斑斕的靈蛇。
“我們選靈獸，都是為了日后能與我們并肩作戰，師姐您這......”
她的話沒說完，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還是聽長老的勸，換一只吧！靈獸山谷的好靈獸多著呢！”
“就是，別耽誤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啊！”
一時間，勸說之聲此起彼伏。
江月瑤卻依舊垂眸靜立，仿佛未曾聽聞一般。
他們說的都是“常理”，可她的路，注定與常理不同。
無塵長老見她如此冥頑不靈，眼中的惋惜與怒其不爭更甚。
他繞著江月瑤走了兩圈，口中念念有詞。
“糊涂！糊涂至極！”
他長長嘆了口氣，重重一甩袖袍。
“罷了！罷了！”
“老夫原本看你根骨上佳，有心收你為弟子，悉心教導。”
“可你如此冥頑不靈，自甘墮落，老夫也無話可說。”
“這條路，是你自己選的，日后莫要后悔！”
此言一出，周圍一片嘩然。
長老弟子！
那可是多少外門弟子夢寐以求的機緣！
江月瑤心中微微一動。
上一世，無塵長老的確是她的師父，也是在今日，她拜入其門下。
他對自己，也算傾囊相授，恩重如山。
只是這一世，她有了陸沉，有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通天大道。
她對著無塵長老，深深一拜。
“多謝無塵長老青睞。”
“弟子辜負長老厚愛，萬分慚愧。”
“但弟子既已做出選擇，便絕不會更改。”
無塵長老看著她決絕的神情，最后一絲期望也化為泡影。
他搖了搖頭，帶著滿腔的遺憾與不解，踏上仙鶴飄然而去。
安靜的廣場再次喧鬧起來。
江月瑤緩緩直起身，目光直刺向依舊抱著陸沉、神色變幻不定的云夢璃。
“云夢璃。”
“我的靈獸，還給我。”
云夢璃被她看得心頭一跳，但隨即強作鎮定，眼神閃爍，似要從她臉上看出什么端倪。
江月瑤上一世是何等人物，眼界何其之高。
怎么可能選一只如此平庸，甚至可以說是廢物的烏龜？
云夢璃絞盡腦汁也想不通。
這里面，一定有她不知道的驚天秘密！
“月瑤姐姐，這般著急做什么？”
云夢璃擠出一絲假笑，試圖拖延時間，想從江月瑤臉上看出些許端倪。
“這小東西看起來蔫蔫的，沒什么精神，莫不是有什么暗疾？”
“不如讓師妹我再仔細幫你瞧瞧，免得姐姐你吃了虧，選了個中看不中用的。”
說著，她捏著陸沉的龜殼，指尖竟隱隱用力。
陸沉在她手里不爽地扭了扭，心中警鈴大作。
“這小娘們想干嘛？想把本龜爺捏碎不成？”
“開什么玩笑，本龜爺的擺爛天賦也是你能看出來的？”
“趕緊的，讓她還回來，這女人的手勁兒，硌得龜爺的殼生疼！”
江月瑤的眸色一瞬間沉了下去，耐心正在迅速流失。
她只是再次伸出手，白皙的手掌攤開。
“我說，還、給、我。”
那無形的壓力，讓云夢璃呼吸猛地一窒。
她不傻，知道江月瑤不是在開玩笑。
看這架勢，再糾纏下去，難保這女人不會當眾再給她幾巴掌。
她爹都走了，現在可沒人給她撐腰。
云夢璃咬了咬下唇，極不情愿地將陸沉遞了過去，動作帶著幾分泄憤似的粗魯。
“哼，給你！誰稀罕似的！”
江月瑤接過陸沉，小心地將他護在懷中，沒有絲毫停留轉身便走。
陸沉在她懷里調整了個舒服的姿勢，龜臉上露出人性化的愜意。
“嘖，還是自家人的懷抱舒服，比那刁蠻女的手感強多了。”
原地，云夢璃的臉色陰沉。
她低頭看向纏繞在自己手臂上，似乎已經從小小驚嚇中恢復過來的黑色小蛇，眸光漸漸被得意與狠厲取代。
那烏龜就算再怎么奇異，難道還能比得上未來的獸神？
上一世，這小東西可是成長為連她都要仰望的恐怖存在，是世間真正的無敵生物之一！
至于烏龜？
她搜刮兩世記憶，也從未聽說過龜類靈獸中出過什么驚天動地的大能！
“哼，江月瑤，我就不信，你那只縮頭烏龜，能比我的獸神更厲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