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元姝捏著茶盞的手驟然收緊，青瓷的涼意透過指尖滲進骨子里，卻壓不住她心頭翻涌的戾氣。
姜菀寧……一個從小就見不得光，任她欺負的庶女，如今竟然成了能討人歡心的，嬤嬤的話就像是一根刺扎進她的心中，扎得她生疼。
可是她也不得不承認，這姜菀寧確實有幾分本事在，自從進了王府后，她確實沒在她手上討過多少便宜。
“嬤嬤的意思是想讓我去求那個賤人？”
姜元姝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冰，仿佛只要嬤嬤敢說半個不字，就讓她好看。
嬤嬤連忙搖頭，佝僂著的身子彎得更低了些。
“王妃說笑了，您是主子，她是卑賤的庶女，哪有主子求奴才辦事的道理？能讓她為您效力，是她求也求不來的福氣。”
此時的她顧不上自己身體上的疼痛，她扶著姜元姝的手臂把人攙扶到銅鏡前，聲音壓得極低道：“二小姐不管是有意還是無意，既然能惹得王爺另眼相看，想必定是有些句子，野路子也是路子，太夫人那邊讓她先去探探路，王妃再出面，既能顯得您體恤長輩，也能讓太夫人覺得您誠意滿滿。”
姜元姝還記得之前得罪過太夫人的事，想起來她就有些發怵，聽嬤嬤這么一說，眉頭微微松動。
“若是她辦得好，自然是王妃調教得好，若是辦砸了……”
姜元姝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冷笑一聲，嬤嬤這番話深得她意，她仔細琢磨著其中的環節，借刀殺人，無論成敗，她可都是穩賺不賠的。
“還得是嬤嬤。”
姜元姝稱贊了嬤嬤幾句，又像是忽然想到什么，她對著鏡中仿佛蒼老了十幾歲的嬤嬤道：“嬤嬤的孫子今年秋里也該入學堂了吧？”
嬤嬤聽到姜元姝提到自己的孫子，臉上也浮現出一抹笑容，不過隨后又是一抹愁容。
“多謝王妃惦記，是該入學了，不過像我們這樣的人家，還不知道該拜入哪家的夫子門下。”
“這有何難，過幾日我給母親去一封家書，讓她告知父親，父親門下書生眾多，嬤嬤到時候想讓孫子去哪家就去哪家。”
嬤嬤喜出望外，趕緊跪下給姜元姝磕頭，看著地上欣喜若狂的嬤嬤，姜元姝在心里默默嘀咕：奴才果然就是奴才，給她們一點好處，就能肝腦涂地，也多虧了母親提醒。
姜元姝面上不顯，她伸手把嬤嬤扶起，又道：“嬤嬤跟著我受苦了，若不是……不說了，這里面有幾張銀票和首飾，就當我補償嬤嬤這段日子受得苦了。”
嬤嬤沒想到解決了孫子的入學問題以外還能得到額外的賞賜，這下更加激動。
“快起來的，你我不必見外，趕緊去把姜菀寧帶來。”
嬤嬤領了命，一瘸一拐地退了出去，姜元姝望著鏡中姣好卻帶著戾氣的面容，指尖無意識撫過自己的鬢角。
她才是攝政王妃，姜菀寧一個小小的庶女，也配與她爭？
偏殿的院中，姜菀寧正在小憩，昨夜男人太過兇猛，今天上午又是舟車勞頓，好不容易應付過了赫連燼，她實在疲乏。
只是她還沒能躺多久，姜元姝身邊的嬤嬤便趾高氣昂來到了她的跟前。
“二小姐，王妃有事要與二小姐商議，二小姐速速起身，跟老奴走一趟吧！”
姜菀寧被吵醒，眼底劃過一抹戾氣，在看清來人時，眼中立刻恢復清明。
“嬤嬤，能否稍等片刻，我換個衣服就來。”
此時的姜菀寧衣衫確實有些不整，嬤嬤想到王爺對她的關注，點了點頭。
姜菀寧回到寢室讓小桃給她拿出舊衣換上，小桃趁機道：“王爺才走，王妃就派人來請您過去，肯定沒安好心。”
“不怕，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姜菀寧換好衣服出來，雖是舊衣，但難擋她的風華，嬤嬤蹙眉，她急忙說道：“這是去年姐姐不要的布料裁成的舊衣。”
嬤嬤張了張口，最終還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姜菀寧走進正殿時，姜元姝正端坐在主位上慢條斯理地品著茶。殿內壓抑的氣氛撲面而來。
姜菀寧福了福身子，恭敬道：“姐姐找我？”
姜元姝抬眸間，目光如同淬了毒一般，一夜過去，姜菀寧身著舊衣，不但沒有讓她看上去有多寡淡，反而襯得她肌膚勝雪，眉宇間流轉的氣韻，竟然比從前多了幾分勾魂攝魄的媚態！
尤其是因為她剛才沒睡夠，眼尾那一抹若有似無的紅，像極了昨夜被人疼惜過的模樣。
一股無名火猛地竄上心頭，姜元姝啪的一聲將茶盞拍在桌上，茶水澆濕了她的袖口。
“跪下！”
她厲聲呵斥，聲音尖銳刺耳。
姜菀寧愣了一下，不過她并沒有接著跪下，反而有些疑惑道：“姐姐罰我，妹妹自然不敢不從，只是妹妹想問問姐姐，我做錯了什么？”
姜元姝沒想到姜菀寧會反問自己，她又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錯？你最大的錯就是忘了自己的身份！”
姜元姝起身，幾步走到她面前，抬手狠狠掐住她的下巴道：“不過是個庶女，也敢在王府興風作浪，真當自己能飛上枝頭變鳳凰？我告訴你，只要有我在，你就是一個永遠見不得光的賤種！”
說完把手狠狠一甩，尖長的指甲掃過對方的下巴，姜菀寧臉上立刻浮現了一抹紅痕。
賤種二字落到姜菀寧的耳中，如同針扎般刺耳，她偏偏攥緊了裙擺，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姜菀寧深吸一口氣，緩緩屈膝下跪，膝蓋傳來的涼意瞬間蔓延全身，她卻挺直了脊背，目光平靜地看著地面。
姜元姝見她順從下跪，哼笑一聲道：“想當初你娘就是不知廉恥勾引了我爹，如今你倒是繼承了她的本事，學著勾引自己的姐夫了，是不是？”
姜菀寧低垂的眼眸中，平靜被怒火取代，這姜元姝這是想讓她承認她娘親是個不知廉恥的狐媚子？
“是還是不是！”
姜菀寧死死咬著唇，就在這時，外面的小廝突然來傳話。
“王妃，齊王爺來府中做客，王爺派小的來傳您到前廳一同會客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