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通天教主開口了。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生靈的神魂深處,帶著一種穿透萬古的滄桑與不容置疑的威嚴(yán):
“長耳。”
僅僅兩個字,如同兩道無形的枷鎖,重重砸在長耳定光仙的元神之上!他渾身劇震,本就慘白的臉色瞬間褪盡最后一絲血色,眼中最后一點僥幸之光徹底熄滅,只剩下無邊無際的絕望深淵。
“汝自入吾門墻,得傳上清妙法,享金鰲島靈氣,受同門照拂。”通天教主的聲音依舊平靜,卻字字如錘,敲打在因果的鏈條上,“你原本只是一只修行兔妖,也無甚血脈。但吾教義,有教無類,為眾生截取一線生機。只有一個門規(guī),就是應(yīng)當(dāng)重忠義,同門如手足,此乃立教之本。”
他的目光掃過楊戩蒼白卻堅毅的面容,掃過趙公明、三霄、龜靈圣母這些核心弟子,最后又落回長耳身上:
“汝卻私心蒙蔽,貪圖外教虛妄許諾,行悖逆之舉。盜取同門精血,勾結(jié)西方邪道,設(shè)此‘釘頭七箭書’之陰毒邪術(shù),欲絕同門性命,壞我教根基。此非一時糊涂,此乃心性根劣,自絕于截教,自絕于天道!”
“轟!”
通天教主的話語,如同九天驚雷在長耳定光仙的識海中炸響!他感覺自己的元神仿佛被圣人言語中蘊含的無上道則直接撕裂、灼燒!那“心性根劣”、“自絕于截教”的判詞,徹底宣告了他的道途終結(jié)!比任何酷刑都更讓他絕望!
“嗚……嗚……”長耳發(fā)出瀕死野獸般的嗚咽,涕淚混合著污穢流下,卻連一句完整的求饒都無法說出。混元仙索不僅鎖住他,更在圣人的威壓之下,將他卑微丑陋的靈魂徹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汝之罪孽,非僅害楊戩一人。”通天教主的聲音陡然轉(zhuǎn)冷,紫芝崖上空的靈氣云霧仿佛都凝結(jié)成了冰晶,“汝之背叛,引西方邪魔窺伺我金鰲島,壞我清凈道場,意圖挑起更大紛爭,禍及萬千同門!此乃背師叛教,禍亂玄門之重罪!”
“當(dāng)誅!”
最后兩個字,如同天道律令,帶著冰冷的、終結(jié)一切生機的裁決意志,響徹云霄!整個紫芝崖的溫度驟降,肅殺之氣彌漫開來,連仙禽靈獸都噤若寒蟬。
崖下所有弟子,無論是憤怒的還是震驚的,此刻都感受到一股源自靈魂深處的敬畏。他們明白,圣人之怒,便是天罰!長耳定光仙,再無半分生機!
“師尊圣明!”趙公明率先躬身行禮,聲如洪鐘。
“師尊圣明!”三霄娘娘、龜靈圣母緊隨其后,聲音冰冷而堅決。
“師尊圣明!嚴(yán)懲叛徒!”萬千截教弟子齊聲高呼,聲浪如海嘯般在紫芝崖下回蕩,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意志,宣告著對叛徒的最終審判!
長耳定光仙在這滔天的聲浪和圣人冰冷的裁決下,徹底癱軟,眼神渙散,如同被抽走了所有骨頭的爛泥。他知道,自己完了。圣人的“當(dāng)誅”二字,便是他永恒的結(jié)局,連輪回轉(zhuǎn)世的機會都不會再有!
通天教主的目光不再看長耳,仿佛那已是一具死物。他轉(zhuǎn)而看向被攙扶著的楊戩,眼中流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與贊許。楊戩在如此重創(chuàng)之下,面對叛徒,眼神依舊銳利如刀,這份心性與毅力,深得他心。
“楊戩。”通天教主的聲音柔和了幾分。
“弟子在!”楊戩強忍元神劇痛,掙脫攙扶,欲要行禮。
通天教主袍袖微拂,一股柔和卻無可抗拒的力量托住了他:“汝受此無妄之災(zāi),元神氣血皆損。此乃為師之過,未能及早洞察此獠禍心。”
“師尊言重!弟子惶恐!”楊戩連忙道。
“龜靈。”通天教主看向龜靈圣母。
“弟子在!”龜靈圣母躬身應(yīng)道。
“汝護(hù)持楊戩有功,洞悉奸佞在先,當(dāng)記一功。且?guī)顟烊氡逃螌m后殿,取‘三光神水’三滴,助其洗練元神,固本培元。”通天教主吩咐道。
“三光神水?!”眾弟子聞言皆驚!那可是日月星三光精華凝聚的先天神水,一滴便足以活死人肉白骨,祛除萬邪,珍貴無比!師尊竟一次賜下三滴,足見對楊戩的看重與回護(hù)之心!
“弟子領(lǐng)法旨!謝師尊恩典!”龜靈圣母肅然領(lǐng)命,冰冷的臉上也露出一絲動容。
“謝師尊再造之恩!”楊戩心中激蕩,深深拜下。有此神水,他不僅傷勢無憂,修為甚至可能因禍得福,更進(jìn)一步!師尊之恩,重逾泰山!
通天教主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掃過趙公明與三霄:“公明,云霄、瓊霄、碧霄。”
“弟子在!”四人齊聲應(yīng)道。
“汝等追索邪源,破其邪壇,擒拿叛徒,當(dāng)機立斷,護(hù)教有功。”通天教主的聲音帶著肯定。
“此乃弟子分內(nèi)之事!”趙公明恭敬道。
“叛徒長耳定光仙,”通天教主的聲音復(fù)歸冰冷,宣判最終的刑罰,“背師叛教,勾結(jié)外敵,暗害同門,罪無可赦!今褫奪其截教弟子身份,削去頂上三花,散去胸中五氣,毀其道基,滅其元神!”
話音落下,通天教主并未有任何動作,但紫芝崖上空,風(fēng)云驟變!
一道無形無質(zhì)、卻蘊含著天地至理的無上意志驟然降臨!那是屬于天道圣人的絕對權(quán)柄,言出法隨!
“不——!!!”
長耳定光仙發(fā)出此生最后一聲凄厲絕望到極致的慘嚎!
只見他頭頂之上,三朵虛幻黯淡、象征著大羅金仙道果的“三花”如同被風(fēng)吹散的青煙,瞬間崩解消散!緊接著,胸腹之間,代表五行本源、凝聚畢生法力的“五氣”如同被戳破的氣泡,瘋狂逸散,化作點點流光消散于天地間!
他的身體如同被抽干了所有生機,肉眼可見地干癟下去,皮膚失去光澤,迅速布滿皺紋,白發(fā)蒼蒼!這還不是結(jié)束!最恐怖的是,他那驚恐扭曲的元神虛影,如同暴露在烈陽下的冰雪,在圣人意志的碾壓下,發(fā)出無聲的尖叫,寸寸瓦解,歸于虛無!
不過剎那之間!
方才還癱軟在地的長耳定光仙,已經(jīng)徹底化為了一具毫無生機、道基盡毀、元神湮滅的枯槁干尸!連一絲真靈都未能逃脫,徹底消散于天地之間,永世不得超生!
紫芝崖下,死寂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