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聽到“兵馬俑復活”時，他的手，只是微微頓了一下。
但當聽到“我軍正在被轉化”時。
“啪！”
他手中那只珍貴的建盞，脫手滑落，在地上摔得粉碎。
滾燙的茶水，濺濕了他的褲腳，他卻渾然不覺。
他那張始終古井無波的臉上，第一次，浮現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凝重，甚至……是深深的忌憚。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全息地圖上，那個在長安城外，亮起的，代表著最高威脅等級的，血紅色光點。
他喃喃自語，像是在對眾人說，又像是在對自己說。
“紅色聯盟……他們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他們以為自己找到了同源的力量，卻不知道，自己喚醒的是所有‘集體意志’的……始祖！”
“最擔心的情況，還是發生了……”
“那個男人……那個一統六合的千古一帝……”
“他真的給自己，留下了一支，足以顛覆世界的軍隊。”
草原之上。
那場堪稱戰爭史上最離譜的文化對沖，已經進入了尾聲。
天幕上，霸道狼王和清純兔妖的虐戀已經演到了第三季，甚至連孩子都有了，而紅色女戰士也終于迎來了她付費解鎖的完美結局，與連長同志在漫山遍野的鮮花中，幸福地擁抱在了一起。
戰場，已經徹底失去了戰爭該有的樣子。
雙方士兵甚至自發地停了火，盤腿坐在地上，一邊磕著瓜子，一邊為自己支持的劇集搖旗吶喊，場面一度十分和諧。
紅色聯盟的王座之上。
伊萬將軍和聯盟政委，正并肩而立。
他們看著下方那些被靡靡之音腐化的“烏合之眾”，又看了看自家那些同樣看得津津有味，甚至開始討論劇情的士兵，臉上寫滿了疲憊。
他們輸了。
輸得徹徹底底。
就在這時，一股源自血脈深處，古老而宏大的意志，從遙遠的東方升騰而起！
那股意志，純粹、冰冷、充滿了絕對的秩序與鐵血！
仿佛一只無形的大手，瞬間撫平了天地間所有躁動的靈氣，讓它們變得像最聽話的士兵一樣，整齊劃一，靜默無聲。
與他們“紅色聯盟”的集體意志同根同源，卻又比他們強大了千百倍！
“是……是始祖！”
伊萬將軍的身體，因為激動而劇烈顫抖起來！
“是始祖的力量！他們回應了我們的召喚！他們來凈化這個被欲望腐蝕的世界了！”
聯盟政委同樣老淚縱橫，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臉上露出了狂熱而虔誠的神情。
“太好了！援軍來了！我們最強大的援軍來了！”
他們本以為，這是他們最后的底牌，是扭轉戰局的希望。
然而。
下一秒。
一個冰冷的，不帶任何情感，卻又無比威嚴的聲音，如同天憲昭告，響徹在天地之間，響徹在每一個生靈的靈魂深處！
那個聲音，說的不是龍國語，也不是草原語，而是一種古老到幾乎無法追溯的語言。
但奇怪的是，每一個聽到它的人，都能在瞬間理解其中的含義。
“奉始皇帝詔，清掃六合，凡日月所照，皆為秦土。”
“所有‘蠻夷’，限三日內歸降，納入‘大秦資源轉化序列’，逾期者，夷三族！”
轟！
伊萬將軍和聯盟政委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他們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變得慘白如紙。
蠻夷？
誰是蠻夷？
我們啊！
在那個古老意志的眼中，這片草原上的一切生靈，包括他們這些自詡為“集體意志”繼承者的紅色聯盟，全都是……蠻夷！
“不……不可能……”
伊萬將軍喃喃自語，眼神渙散。
“我們……我們和他們是同源的啊！我們是他們的后繼者！他們怎么能……”
他身旁的一名衛兵，臉上的皮膚忽然開始皸裂，浮現出陶土般的灰色紋路，整個人僵在原地，仿佛正在變成一尊沒有生命的雕塑。
聯盟政委更是如遭雷擊，他想起了那個在龍國歷史上，代表著最極致血腥與殘酷的詞匯。
夷三族！
他雙腿一軟，竟是“撲通”一聲跪倒在地，朝著東方的方向顫聲道：“始祖明鑒！我等是您最忠誠的后裔啊！我們……”
然而，那股宏大的意志，根本沒有給予任何回應，仿佛碾死一只跪地求饒的螞蟻，都嫌浪費時間。
他們喚醒的，不是援軍。
他們喚醒了一頭，根本不屑于與他們溝通，視他們為塵埃與食糧的，史前巨獸！
他們打開了潘多拉的魔盒，卻發現自己，是第一個要被魔盒吞噬的祭品！
……
清虛洞天，董事長辦公室。
顧笙正翹著二郎腿，嘴里叼著一根千年參王，手里拿著一份新鮮出爐的財務報表，笑得合不攏嘴。
“蘇總干得不錯嘛！”
“《霸道妖王愛上我》的付費點播收入，已經超過了我們上個季度的軍火銷售額！”
“還有周邊！那個狼王同款風衣，都賣斷貨了！哈哈哈哈！文化產業，果然是藍海！是真正的印鈔機啊！”
他旁邊的鄧木華，正拿著小本本，一臉崇拜地記錄著董事長的商業圣經。
“董事長高瞻遠矚！我們已經準備籌拍第二部了，名字都想好了，就叫《回村的誘惑之小叔別這樣》！”
就在這一片喜氣洋洋的氛圍中。
那股來自古都長安的，霸道絕倫的意志，如同無形的沖擊波，瞬間掃過了整個清虛洞天。
顧笙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
他叼在嘴里的千年參王，“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嗯？”
他皺了皺眉，感覺有點不對勁。
這股意志，很強，強得離譜。
但更讓他不爽的是，這股意志里，充滿了讓他極度厭惡的味道。
那是一種視萬物為工具，視眾生為耗材的，冷冰冰的，不計成本的，純粹的“命令”。
這感覺，就像一個不懂市場的瘋子，拿著無限的預算，要用最野蠻的方式搞壟斷，把所有潛在客戶都變成他家的磚頭。
這完全違背了他“客戶就是上帝”的商業核心價值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