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風華搖頭：“我……”
沐風華剛想說她也不知道。
但剛開口，此時又發生了異變。
那龐大的九層黑塔在瞬息之間轟然迸發出奪目的幽暗光華。
塔頂更是凝出了一輪墨色光暈，那光圈如漣漪般急速擴散。
所及之處，一切光芒皆被吞沒，仿佛夜色本身正張開巨口，貪婪地蠶食著白晝。
不過眨眼一瞬，周圍已沉入一片深邃無邊的黑暗之中。
一切發生的太快，所有人都沒有反應過來。
這種深邃的黑暗和夜晚的黑色是不一樣的。
這種黑暗，散發著一股難言的壓抑之感。
伸出五指，居然無法看清。
人群有些騷亂起來。
一開始大家都不敢輕舉妄動。
這樣的異變，怎么看起來都給人不祥的感覺。
四周一片死寂。
實在太過安靜，眾人甚至能聽到自己和旁人的呼吸聲和心跳聲。
不過，過了好一會兒，周圍已經很安靜，似乎并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
終于，有人小聲的議論起來。
“這是怎么回事？那黑色的光是什么？”
“你們有沒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周圍變得好黑，什么都看不見。”
“這是黑塔的禁制打開了嗎？”
“不會吧，怎么可能無緣無故就打開了？”
有人試探性的拿出了一個照明的礦石。
那點微弱的光，成為了幽深黑暗中的唯一一點光。
所有人的眼神都匯聚在了那邊。
所有人也都在靜靜等待著，想看會不會有什么異常。
過了好一會，周圍并沒有什么異動。
確認沒有危險后，開始有人想辦法照亮周圍了。
很快，周圍出現了點點光芒。
越來越多的人開啟了照明的法器。
沐風華他們也拿出了照明的礦石。
人族的照明法器拿出來也許會引起不必要的麻煩，所以顧明夜和茅修然拿出了不少照明的礦石，擺放在周圍。
他們擺放了一圈礦石，這才勉強照亮了他們這一塊。
徐紅雪早已將母狼和小狼收進了靈寵袋。
徐紅雪低聲開口：“我聞到了奇怪的味道。”
聽到徐紅雪這話，沐風華倏然一驚。
徐紅雪的的特殊天賦，在來到魔界后就暫時消失了。
當時沐風華猜測徐紅雪的這個天賦是依賴于靈氣，所以來到魔界后，徐紅雪才會聞不到味道了。
也幸好她聞不到味道了，否則長時間處在魔界，這對于她的鼻子來說，是一場持久的酷刑。
但此時此刻，徐紅雪居然說聞到了味道，而且是奇怪的味道。
沐風華對謬翔飛的人道：“你先回去吧，我也沒有辦法破開禁制。現在黑塔有變，也許正是破開禁制的關鍵。”
那人在發生異變后也是心中大驚，待確定沒有事情后，也想告辭了。
聽沐風華這么說，迫不及待的和沐風華行了個禮，就快速的離開了這里。
待那人離開后，陸明羽開啟了個小結界，把他們一行人籠罩其中，這才開始討論起黑塔的變化，以及徐紅雪聞到奇怪味道的問題。
徐紅雪的這個天賦，在小隊中已經不是秘密。
唯有顧明夜還不知道。
沐風華開口問徐紅雪：“紅雪，你形容一下你聞到的味道是怎么個奇怪法？”
顧明夜聽到沐風華這么說，他疑惑的抽了抽鼻子，努力嗅著周圍的味道。
沒有什么氣味啊？
紅雪姐為什么說聞到奇怪的味道了？
徐紅雪開口沉聲道：“這個味道……我要怎么形容呢？非常復雜，似乎涵蓋了很多味道。香的，臭的，甚至還有辛辣的感覺，但是最終匯聚在一起，又變成了無。不是沒有味道的那個無，而是一種……”
徐紅雪說道這里，有些卡殼，她一時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形容。
徐紅雪沉思了一下，道：“像是那種最深處，最純凈，最空曠……虛無的味道。”
眾人聽得一臉懵。
這是什么感覺啊？
完全無法想象。
沐風華聽了徐紅雪的話，微微蹙眉，她轉頭看向黑塔的方向。
在黑塔之下，已經有很多光團亮起。
影影綽綽能看到黑塔的大概形狀。
沐風華沉吟了下，道：“也許，黑塔中蘊藏著混沌之力。”
“什么？混沌之力？不會吧！”陸明羽驚呼一聲。
蘇青寒也一臉驚愕：“那，那只是存在傳說中的力量而已。”
“混沌之力？和傳說中滅絕的混沌魔有關系嗎？”顧明夜開口問道，他是在魔界長大。哪怕他們顧家以前底蘊深厚，但是來到魔界已經過了很多年，有些東西已經失傳，所以他不知道混沌之力這個概念。
“不是。”茅修然給顧明夜解釋，“傳說中，得到混沌之力的人，是破碎虛空，能飛升的。”茅修然在加入仙盟大會后，已經去過仙盟大會的藏書閣，將那些可以看的書籍全部看過了。
“飛升？破碎虛空？！”顧明夜驚愕。
“但是人魔大戰之后，再無一人飛升。人族尚且如此，更不要提魔族和妖族了。”沐風華微微蹙眉沉聲說道。
天道優待人族，人族也許飛升了五十個人，妖族才可能飛升三個。而魔族，沒有。
也許人族飛升一百人，魔族才可能飛升一個。
但能飛升的人寥寥無幾，所以很多年來，魔族都無人能飛升。
茅修然道：“但那只是傳說。”
沐風華微微搖頭：“其實，傳說是真的。但前提是天道完整的情況下。現在多年無人飛升，我一直懷疑是天道不全。我看過仙盟大會的密宗，歷史上，是有人得到過混沌之力的。而得到混沌之力的人，確實也飛升了。”
“居然是真的？”陸明羽驚愕。
茅修然明白過來，沐風華在仙盟大會和他的權限是不一樣的。
他在仙盟大會的藏書閣能進入第一二三層。
三層以上他就沒權力了。
“這是仙盟大會最頂層記錄的秘卷嗎？”茅修然忍不住問了句。
沐風華搖頭：“不是，這種級別的密宗，是在仙盟大會的禁地里。”
沐寒楓好奇：“仙盟大會居然有禁地嗎？”
“不止一處。每個禁地所隱匿的東西是不一樣的。”沐風華解釋。
“所以，你懷疑黑塔里面有混沌之力？魔界居然會有混沌之力？這可真奇怪。”徐紅雪低聲道。
“混沌之力存在于天地之間，存在于世界的各處。所以在魔界出現，也不奇怪。只是，想要得到混沌之力，并非易事。”沐風華再次轉頭看向黑塔。
陸明羽深以為然：“那肯定的，混沌之力那么強大，想要得到肯定不容易。”
沐風華卻道：“不是這個原因。而是……混沌之力其實就像是一枚種子。被選中的人就像是土地。然后在得到混沌之力的人體內扎根，發芽，生長壯大。但是這枚種子，它會自己挑選主人。”
“誒？會挑選主人？和有些靈寵會選擇主人一樣？”徐紅雪忍不住開口問道。
沐風華再次搖頭：“不一樣的。混沌之力強大而危險。靈獸選擇主人，那是認可了主人才會簽契約，是抱有善意的。但是混沌之力不是的。我前面說被選中的人就像是土地。是因為混沌之力在進入體內后，會先吸收人體的能量，讓它自己壯大，之后才會反哺人體，最終和人體結合融而為一。
但如果人體不是能承受的肥沃土地的話，會被混沌之力吸干，死亡，接著混沌之力換主人。”
顧明夜聽到這話，倒吸了口冷：“這，這混沌之力這么可怕？怎么這么邪門啊？聽起來不是什么好東西的。”
“如果能撐住，能掌握，就是絕好的東西。因為它能讓主人掌握天地法則，吸收天地之力。修煉起來，事半功倍。且，這個倍，不是雙倍，三倍那么簡單。”沐風華向眾人訴說著她所知道的關于混沌之力的信息。
陸明羽抬頭看遠處的黑塔，忽然道：“那，這么多的人，會成為混沌之力的養分嗎？”
沐風華：“好問題。我不知道。”
沐寒楓道：“應該不會吧。混沌之力既然那么厲害，它品味應該也很高吧。不至于阿貓阿狗它都要去選擇一下。”他雖然愛吃，但是只吃好吃的，他在食物上的品味，那可是很高的。所以他推斷這混沌之力，應該也是很挑食的吧。
沐風華：“……言之有理。我也只是看過關于混沌之力的這些信息，并未接觸過。”
兩世為人，她都沒有接觸過混沌之力。
甚至，在前世的那個世界里，她都沒有聽說過混沌之力。
也就是說，她前世所在的那個世界里，是沒有混沌之力的。
想來也是，那個世界遠低于這個世界，最后還靈氣枯竭了。那樣的世界，又怎么可能孕育出混沌之力？
在沐風華他們討論了一刻鐘后，黑塔再次出現了異象。
這異象是有人高聲吼了出來。
“有人進去了！”
“可以進去了！”
“快，我們也進去。”
“放屁，根本進不去！”
“那是你進不去而已！”
一時間，黑塔之下喧嘩騷動起來。
沐風華他們都站了起來，看向了黑塔之處。
然后就看到有點點光芒沒入了黑塔之中，消失不見。
那是有人舉著照明的法器或者礦石，進入了黑塔之中。
“有些人能進去，有些人不能。”茅修然沉聲說道。
“這黑塔是已經是挑選土地了？”陸明羽皺眉問道。
“要進去嗎？”徐紅雪的眼神落在了沐風華的胸前。沐風華已經將嬰兒裹好綁在了自己的胸前。
沐風華沉默了。她有些猶豫。
她是想進去的，但是她帶著這個孩子。
黑塔之中，一切都是未知的。
有什么事，她倒是有信心全身而退。但這個孩子實在太過脆弱。
在沐風華猶豫之時，厲無塵趁黑摸了過來。
他悄無聲息來到沐風華的面前后，對沐風華道：“我進不去，孩子先給我，你們去試試。如果你也進不去，再來找我要孩子。”
厲無塵說著，伸出了手，問沐風華要孩子。
“你進不去？”沐風華有些驚訝。
厲無塵憤憤道：“對，我進不去。我懷疑里面有混沌之力。但是這玩意兒挑主人。它居然看不上我，草（一種植物）。”
厲無塵說話，從來都是沒什么情緒的。
可以說，他這個人的情緒是相當穩定的。
情緒穩定，涵養也好。
沐風華從來沒聽過厲無塵爆粗。
但是今天聽到了。
可想而知厲無塵現在的心情有多么的糟糕。
“你為什么會懷疑里面有混沌之力？”沐風華驚愕的問道。
她能推測出里面可能有混沌之力，是因為有徐紅雪的特殊天賦在。
厲無塵并沒有徐紅雪那樣特殊的天賦，他為什么會知道？
厲無塵看了眼沐風華胸前的小嬰兒，才道：“我有我自己的辦法驗證。但是這辦法不適用你們。所以就不教給你們了。”
“那你怎么知道混沌之力這東西的？這應該是仙盟大會的絕密檔案。”沐風華邊問邊將胸前的嬰兒解下來遞給了厲無塵。
厲無塵接過孩子，語氣隨意：“你以為仙盟大會通緝我的那么多罪名是編來的嗎？其中有一條是擅闖禁地啊。我怎么知道混沌之力，我當然是偷溜進去看的啊。什么擅，是他們的人無能，沒發現我偷溜進去了。我看完出去故意讓他們看到的而已。”
沐風華：“……”難怪仙盟大會的人想打死你。你這些行為確實欠的很。
“行了，行了，趕緊去吧。我會在這附近等你們的。”厲無塵嘀嘀咕咕。他的心情實在太糟糕了。如果是一般的天材地寶，他也只是想去湊湊熱鬧。但里面很可能是混沌之力。混沌之力可不是普通的天地至寶。他活了這么多年了，在修真界也呆膩了。他也想飛升去上界看看新的天地了。修真界一萬多年沒人飛升，以為是他不想嗎，是不能。如果得到了混沌之力，飛升也許是有望的。
沐風華沒有再和厲無塵繼續討論，而是點了點頭，道：“那我們去試試。如果我們能進去，就麻煩你在這里等我們了。”
厲無塵點頭。他也很想知道，沐風華他們這一行人中，能不能被混沌之力所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