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色衣服的老奶奶看著溫梨,想要開口,又嘆了一口氣。
“唉,說了又有什么用呢!”
藍色衣服老奶奶眼睛里露出幾分迷茫,在沒地方給她伸冤,沒有人可以聽她訴說冤情的時候,她心中怨氣深重,恨不得叫全天下人都知道她的冤屈。
甚至因為被困在此處,而導致怨氣深重,以至于自己都要被怨氣吞噬支配。
現在有人可以替她主持公道,她可以將自己心中的憤懣冤屈全都訴說于口。
她卻陷入了迷茫,不知道到底是說還是不說。
【?這老奶奶沒事吧?之前糾纏了二十多年,現在好不容易可以說了,結果她選擇了閉嘴?不是,這合理嗎!】
【不是!你既然還沒想好說不說,那就不要擺出怨氣深重的樣子氣我!】
【只能說有些人的認知實在是配得上她的苦難哈,溫姐都準備讓她伸冤了,結果她突然放棄還覺得說了也沒用,那就別浪費大家的時間啊!】
【熱知識,網友的乳腺也是乳腺哈!】
【對方好歹是老奶奶,你們說話不用這么刻薄吧!】
【顯著你善良了是吧?你那么寬宏大量,你讓樂山大佛起來,你坐那!】
對比起網友,溫梨的情緒就很穩定了。
她一點都不生氣,只是擺了擺手,“那行,下一位。”
反正這屋子里的冤魂,實在是不止一個。
一個不愿意說,那還有下一個。
只是機會這種東西,有時候錯過了,就是錯過了。
不會一直等著她。
溫梨視線慢慢落在了一直躲在那擺件里不敢出來的女鬼身上,“你確定不出來嗎?你也覺得,真相說出來沒用嗎?”
“不!”
一個穿著紅色連衣裙的女人,霎時間從擺件里鉆了出來,眼睛還是紅的,那雙赤色的眸子里,仿佛藏著無盡的冤情。
她黑色的指甲幾乎要陷進掌心,死死地咬著牙道:“我本來是不用死的!”
“看見我身上這條紅色的裙子了嗎?”
女鬼聲音凄厲,忽然發出了凄厲的哭訴聲,“可是我死的那天,我穿的是一條米色的裙子!”
她的裙子,是生生被血給染紅的。
她原本是可以不用死的!
她原本不用死!
“我叫杜蘅……”
杜衡語氣里滿是憤懣,生前的記憶撲面而來。
……
“你今天去城里買梳妝臺的時候,記得給你自己買一條新裙子。”
“我看你這條裙子都穿了好久了,該買新的了。”
杜衡老公臨出門前,又多塞了一百塊錢給她。
“不用給我省錢,我努力掙錢,就是為了讓你過上好日子的。”
杜衡心里甜滋滋的,嗔怪地看了老公一眼,唇角卻控制不住地上翹,
“知道了,就你在這里嘮叨。”
“放心好了,我絕對不給你省錢。”
“不買裙子這不是想著以后要是有娃了,就省點錢給娃用嘛~”
杜衡老公是個老實漢子,素來不會說什么甜言蜜語。
聽到這句話,一下子就急了。
“不成,這這這……這就是有娃了,也不能從你這里省啊!”
杜蘅老公不太懂那些彎彎繞繞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只是覺得不對,“我只聽說過男人掙錢養家養老婆孩子,沒聽說過,這養孩子還要從老婆的裙子里省錢的。”
這要是連給老婆買裙子的錢都沒有。
那還生什么孩子啊!
“用不著你不買裙子給娃掙錢,咱們家還沒落魄到那程度,你好好給自己買裙子,買條最漂亮的!”
結婚前他老婆就是村里最漂亮的女娃。
那么多姑娘,他誰都不喜歡,他就喜歡他老婆。
就是因為他老婆長得好看。
這長得好看的媳婦兒多看一眼就覺得自己掙錢都有勁頭了。
“這要是把你折騰成了黃臉婆,那多劃不來啊,媳婦,你就盡情給自己買好看的衣服,我覺得你穿裙子好看。”
什么白的藍的綠的紅的黃的紫的,穿在他媳婦身上都好看。
杜蘅笑的見牙不見眼。
別人都說她長得漂亮沒什么用,每天就知道花錢,男人遲早被她這花錢的樣子給煩死。
現在看來,才不是這樣呢。
“好,那我多買兩條裙子回來。”
裙子是要買的。
不過今天是這男人的生日。
這男人自己都給忘了。
現在城里人都講究什么過生日要吃個蛋糕。
她也想給自己男人買個蛋糕回來嘗嘗。
“那我走了,你好好上工,照顧好爸媽。”
杜蘅有些不舍,一步三回頭的離開。
她老公倒是站在原地,咧著嘴不太好意思的摸著自己的后腦勺,硬生生等她人走了,都看不見她的影子了,他才挪動腳步去上工。
他媳婦真好看啊,怎么看都看不夠。
杜蘅是坐著公交車去了城里。
她打算先去百貨商場給自己買一條裙子。
然后再去看看哪里有賣蛋糕的。
最后才去看看那梳妝臺。
杜蘅滿懷憧憬。
卻無論如何都想不到,自己會在去百貨商場的路上出了事。
過馬路的時候,一輛大貨車橫沖直撞,直接將她撞飛。
杜蘅感到自己的腿腳,似乎斷裂了。
她伸出手想要求救。
可是那貨車司機仿佛渾然未覺。
又朝著她壓了過來。
車壓過來之后,司機將車開走。
杜蘅還沒來得及喘息,那司機又再次把車壓了過來。
一來一回整整三次。
杜蘅重重的合上了眼。
再也沒辦法多看一眼這個世界。
她最后沒買成自己想要的梳妝臺也沒買到老公想買的裙子,更沒有買到她想給老公買的生日蛋糕。
“我明明可以不用死的!”
杜蘅聲音凄厲,眉目間涌出血色,聲音恨的幾乎要掀翻屏幕。
“如果不是因為那個貨車司機一次又一次的開著車把那車壓在我身上,我根本不會死!”
明明那貨車第一次撞向她的時候,她只是覺得自己的腿斷了。
那個時候直覺就告訴自己,自己還能有的救。
自己絕對不是只能讓人宰割的等死。
可她的生命,卻硬生生在那一天終結。
死后,她的靈魂飄蕩在上空。
看見那個貨車司機痛哭流涕,說著自己是第1次開大車,還說那天剎車,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壞了不受他控制。
他不是有心要撞死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