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什么呢,你們父子兩個上梁不正下梁歪,爹殺人兒子幫毒販藏毒,不會吧,不會吧,你們不會真的以為,到了地獄,你們可以不受罰,就直接轉世投胎吧?!”
溫梨手里拿了一瓶水,看著趙雄父子,一臉地鐵老人看手機。
趙羽仿佛被雷劈中,一張臉霎時間變得煞白無比,整個人如木偶一般僵立在原地,呆愣愣的看著她。
他聲音艱澀,“你……你說什么?”
溫梨還沒開口,趙雄臉上的表情已經猝然碎裂,呆愣愣的看著溫梨,話語里竟然染上幾分哀求。
“別說!”
“求求你別說!”
在小羽眼里,自己或許不是一個多么有本事有能力,不是一個多么有大作為可以賺到大錢的父親。
可是自己或多或少,在小羽眼中都是一個腳踏實地的好人。
如果讓趙羽知道,他眼里一直勤勤懇懇,老實本分的好父親,有朝一日竟然淪為了殺人犯,甚至還將人殘忍分尸——
趙雄跪了下來,滿臉悲戚地給溫梨磕頭,聲音抖得厲害,“小姑娘,求求你了,別說了!”
溫梨似笑非笑。
“你讓我別說,我就真的不能說嗎?”
“更何況,該被你磕頭的人是我嗎?”
她話一說完,目光就落在了劉父劉母身上。
真正被趙雄害的家破人亡,白發人送黑發人的,難道不是劉父劉母嗎?
趙雄恩將仇報,讓劉父劉母成了孤家寡人。
這個時候,趙雄反而在這里給她磕頭?
這是個什么道理?
溫梨不明白,只覺得可笑。
趙雄臉色一白,這才機械般的轉過頭,唇齒顫了顫,抬頭看向劉父劉母。
可他哀求的話還沒有說出來,劉父劉母已經面無表情眼神發冷地盯著趙羽。
眼見趙羽竟然如此崇拜相信他的父親趙雄,劉父劉母生出幾分怨憤報復的心思。
劉父劉母一順不順的看著趙羽,聲音里帶著壓抑的痛恨,用在趙羽聽來近乎殘忍的聲音道:“你父親他殺了人還分尸!”
“他是一個殺人犯!”
“那天夜里下著大雨,我兒子看他可憐,好心送他回家,他因為家里攢的紙皮被雨水淋濕,就殺了我兒子!”
“僅僅只是因為,他看上了我兒子的電動車,覺得我兒子的電動車賣了可以換到錢!”
“你知道他為什么這么迫不及待的想要攢錢嗎?”
劉父劉母沉沉的盯著趙羽,在趙雄那近乎撕心裂肺的哀痛聲中,劉父劉母殺人誅心般道:“他覺得,只要他攢夠了,你當初買那輛車的錢,你就能回來呢~”
多好笑??!
劉母滿頭銀發,看趙羽的眼神厭惡又痛恨,“就為了可以見到你這么個喪盡天良豬狗不如的東西!他害死了我兒子!”
“他居然還有臉說,你和我兒子一樣,都是很好的人,呸!”
劉母狠狠地啐了趙羽一口,“你算是個什么東西,也配跟我兒子比!我兒子才不會幫著毒販藏毒,他哪來的你的臉拿你和我兒子相提并論!”
趙羽此刻就呆愣愣的站在原地,機械而遲緩的轉過頭,如一個干枯木頭一般,被抽去了所有的生機,“爸……她……她說的是真的嗎?”
趙羽難以置信,一直以來在他眼里全天下的人都有可能做出殺人放火的惡事,唯獨他父親不可能。
可是現在,有人告訴他,他親爹,殺人分尸恩將仇報!
趙羽靈體劇烈的顫抖著,在刀山地獄受了那么多年的刑,于他而言,都不如今日這般,讓他痛徹心扉。
“?。。?!”
趙羽癱倒在地,黑漆漆的眼珠子毫無神采,空洞異常,勾魂鎖穿透他的琵琶骨,他卻不覺得疼。
比起疼,他此刻更覺得自己的心臟仿佛被人抽空了。
趙羽痛苦的喘息,痛不欲生,靈體蜷縮成一團,仍就直愣愣的看著趙雄,“爸!”
“他們是騙我的吧!”
“你沒有做出這樣的事,對不對!”
如果說,趙羽被槍斃之前,有沒有后悔過自己曾經被貪欲驅使,做出幫毒販藏毒,這樣喪盡天良的事。
趙羽的回答是有的。
可他不是后悔自己做的事情讓無數個家庭分崩離析。
也不是后悔自己讓緝毒警的付出和犧牲付之東流。
他是后悔自己讓趙雄丟人了。
趙雄一輩子老實肯干,腳踏實地,為了生活,每天都在努力,但從不做什么喪良心的事。
就因為生了他這么個沒用的兒子,趙雄挺直了一輩子的脊梁,只能彎下來。
可是現在,別人告訴他,趙雄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
甚至連畜生都不如。
這要他怎么接受?!
看到趙羽那難以置信又痛苦失望的眼神,趙雄只覺得自己的心臟被狠狠攥成了一團,他說不出話,不敢去看兒子的雙眼。
他只是憤怒的扭過頭,悲戚又歇斯底里的瞪著劉父劉母,“你們對我有恨,對我有怨,都沖我來!”
“憑什么要這樣罵我的孩子!”
“是,害死了你們的孩子是我的不對,可我已經說了,我愿意償命,你們憑什么要罵我兒子!”
又憑什么,要在他兒子面前,說出這么殘忍的話。
劉父劉母又啐了他一口。
劉母更是殺人誅心般的說出了一句讓趙雄崩潰不已的話。
“你兒子幫毒販藏毒,我罵他幾句怎么了?”
“不僅是我罵他,這事要是傳揚出去,所有有良知的華國人都得罵他,難道我罵錯了?你這么有能耐,這么不要臉,有本事當初讓你兒子不要被槍斃,有本事現在讓你兒子復活?。 ?/p>
劉父看著趙羽,心里的怨憤只增不減。
他的兒子,被趙羽的父親害死了,不要說趙羽喪盡天良,就算他本人真的挑不出絲毫缺點,劉父也很難不遷怒。
他眼眶發紅地瞪著趙羽,“你自己說,你是不是喪盡天良?”
“你是不是應該就被槍斃!”
“而你爹恩將仇報,他是不是畜生不如,是不是該死!”
趙羽唇齒發抖,靈體搖搖欲墜忽明忽暗。
他不知道該怎么說。
在刀山地獄受了這么多年的刑罰,他已經沒辦法在自欺欺人告訴自己,自己當初有多無辜。
他清楚自己的確罪無可恕。
更清楚自己父親就如劉父劉母說的那般,連個人都算不上。
可要讓他親口說出這些——
趙羽魂體發顫,撕心裂肺的痛哭出聲。
“別逼我了!”
“我不知道該怎么說,我真的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