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父劉母一見到趙雄,就眼眸猩紅的沖了上去,對著他好一陣撕打。
按理來說,當著執法人員的面,這樣做是極其不合規矩的。
但執法人員也不過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先讓他們出了這口氣,只是到了后面才象征性的攔了一下,怕真鬧出人命。
劉母歇斯底里,眼淚崩潰的從眼底流出,一雙眼睛死死的盯著趙雄,“畜生!”
“你這個老不死的畜生!”
“你那么想你兒子為什么不自己下去陪他!為什么要害我兒子!”
阿川才26歲!
26歲,在劉父劉母眼中,還是一個沒成家的孩子,就這么白白葬送了一條性命。
自此長眠于地底。
趙雄低著頭,眸色一片灰敗,背脊也佝僂著,頭發已經一片花白,面上更是布滿愁容。
單是這么看,誰能看得出來他竟然是一個殺人不眨眼的殺人犯呢。
他低著頭,身子瘦小又佝僂,面對劉父劉母的怒火和謾罵,他不敢說什么,只能一遍一遍地用小心翼翼又充滿愧疚的語氣道:“對不起……”
“對不起……”
“對不起……”
他連說了三遍對不起,每說一遍,他的眸色就要灰敗一分,眼底也會更加染上愁緒。
說到最后他聲音竟然一點一點的染上幾分痛苦之色,看著他身子顫抖的幅度,倒像是死去的人不是劉父劉母的孩子,而是他的孩子。
“對不起……”
“我當時……我當時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太想自己的兒子了。
趙雄眸色痛苦,想要伸出手去抓一抓自己的頭發,可是他的手,被手銬給銬住了。
他只能撲通一聲跪在地上,以此表達自己的懺悔,“我不知道我怎么了……我當時只是太想我兒子,雨下的好大好大,屋里漏水,淋濕了那些紙皮?!?/p>
“那些紙皮我攢了好幾個月,就這么濕了……”
“袋子里也有幾塊紙皮是濕的,我……”
趙雄泣不成聲懊悔不已,哭的嗓子都有些啞了,他目光呆滯,沙啞的聲音里透出幾分機械蒼涼,“我當時鬼迷心竅,我就想著……我就想著我一定要快點攢到這些錢!”
“我要攢夠錢,要給我兒子買一輛車,只要我把買車的錢攢出來,我兒子就會回來,我當時……”
說到這里,趙雄那僵呆而空洞的眼睛微微瞪大了些許。
“我當時……我當時不是想要他的命,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他的電動車,我想把他的電動車拿去賣了……”
那電動車值快2000塊錢呢。
這2000塊錢都要撿好久好久的紙皮。
他只是想把那些因為打濕的紙皮而虧損的錢重新拿回來。
他不想殺人啊。
“那小伙子人很好,他和我兒子一樣,都是很好的孩子,我不舍得殺人,我……我最開始也真的沒有想殺他。”
可是他不知道怎么從一個人高馬大的小伙子手里,把電動車給搶過來。
他和小伙子非親非故,小伙子自己也買不起車,而小伙子又是靠送外賣為生。
他壓根就沒那個臉去求劉川把那一輛電動車給他。
太多太多壓抑的情緒堆在一處,加上那天晚上的雨,實在是過于的大。
連日以來的濕氣壓抑的趙雄喘不過氣來,促使他最終拿起了屠刀,做下了這個令自己悔恨終身的決定。
“那小伙子人真的特別特別好,我沒見過他這么好的孩子,我很喜歡他,要是我兒子還活著,也一定會和他很投緣?!?/p>
趙雄絮絮叨叨顛三倒四,不知所云地說著一些不著邊際的話。
問他對劉川究竟有什么惡意,那天晚上流川究竟說了什么話而激怒了他,他的回答全部都是沒有。
趙雄甚至說自己很喜歡劉川這樣古道熱腸的孩子,一看見劉川,他就想起了自己的兒子。
那一天晚上要不是劉川,他估計都沒有辦法回家,只能將就著在陌生的樓道,忍著寒冷生生熬過去,若熬不過去,也是上天要他和他兒子團聚。
“我……我真的不知道我當時是怎么了,我真的很喜歡這個小伙子,可是……可是那么多的紙皮很難攢,我只是……”
他只是想快點見到他的兒子。
他不是存心要殺人。
他只是臉皮薄,不好意思問一個萍水相逢好心送自己回家的小伙子要對方的電動車。
他是走投無路,一時間被刺激的發瘋,才會做出這么過激的事。
趙雄一直這么寬慰自己。
溫梨卻是嗤笑一聲,翻了個白眼表示呵呵,“對對對,你是不好意思,你沒有臉面讓一個剛認識的小伙子,把他的電動車讓給你?!?/p>
“卻有臉殺人?!?/p>
這跟那些,說自己不好意思去做銷售,卻好意思去干電信詐騙的社會渣子,如出一轍。
趙雄臉色發白,不知道該怎么回應溫梨這一句話,只是一味的說著對不起。
趙雄就這么跪在地上,痛哭流涕的給劉父劉母認錯,“我是個畜生,是我害死了你們的孩子,我當時真真是豬油蒙了心啊,這孩子跟我的孩子差不多大,他還跟我的孩子一樣,都是一個很好的小伙子,可是……”
“可是我卻害死了他?!?/p>
趙雄崩潰的哭出了聲,最后抬起頭看向劉父劉母,“你們殺了我吧?!?/p>
“殺了我,我給那小伙子贖罪,是我對不起他……”
劉父劉母心頭梗住,分明趙雄一聲又一聲的給他們認錯,和影視劇里那些殺了人到最后還囂張跋扈的犯罪分子不一樣。
可是偏偏,劉父劉母卻更覺惡心。
心中的憤怒和恨意,并沒有因為趙雄認錯認得快而減少,反而像一座巍峨厚重的大山,沉甸甸的壓在心口。
幾乎要壓的他們喘不過氣來。
趙雄還跪在地上,還在痛哭流涕,還在懺悔,“我不是人,我是忘恩負義的白眼狼,我是畜生,我是殺人犯!”
“我不敢求你們原諒,只是……”
“只是能不能給我一點時間?還差幾千塊,我就可以湊到給我兒子買車的錢了!”
“等我湊夠給我兒子買車的錢,我立刻去死。”
他不是在找借口讓自己有活命的機會。
他只是想趁著去到陰間之前,能夠帶著那些錢去見自己的兒子,告訴兒子他已經攢夠了買車的錢。
這樣,兒子可能就不會生他的氣了。
他和兒子到了陰間,也能好好的。
劉父劉母被氣的幾乎要說不出話。
溫梨的是攻擊性拉滿,“你兒子在地獄,你要下去也是去地獄,你倆說不準還真能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