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干就干，江晚馬上聯系了聶衛平。

電話接通時，那頭傳來嬰兒的啼哭聲。

“聶老板，我是秀水村的江晚，不好意思打擾您了。”

“江晚啊！沒事沒事，我女兒剛醒，正鬧呢。”聶衛平的聲音聽起來比上次愉快許多，“有什么事嗎？”

“我想再挖一口魚塘，比之前那個大一些，您有時間過來看看嗎？”

“當然有，說起來，上次我來修工廠，我老婆還懷著孕，現在孩子都三個月了，時間過得真快啊！”

江晚驚訝道：“恭喜您！是女兒啊？”

“是啊，小名叫星星，隨她媽媽的名字。”聶衛平的聲音里滿是幸福，“我下周就有空，周二過去測量怎么樣？”

“太好了，周二我在村里等您。”

掛斷電話，江晚站在田埂上，望著這片熟悉的土地。

她想起聶衛平上次來時，還是個即將當爸爸的緊張男人，如今已經是個驕傲的父親了。

時間確實過得很快，快得讓人不得不抓緊做自己想做的事。

——

周二上午，聶衛平開著那輛略顯破舊的小卡車來到秀水村。

副駕駛座上坐著他的妻子葉靈靈，懷里抱著他們的小女兒。

江晚迎上去，先逗了逗嬰兒：“真可愛，眼睛像媽媽。”

葉靈靈笑著點頭：“是啊，大家都這么說，你們談正事吧，我帶孩子去村里轉轉，看看你們的新工廠。”

聶衛平從車上拿下測量工具，跟著江晚走向預定挖魚塘的地塊。

正好顧城給員工們開了會，準備出去，撞上了也跟著一起。

說起來，這段時間，他幾乎每天都要去市里面看項目，然后開車來回，還要監督者地里面的活，日子過得很累。

三人一起走到那片低洼的田地邊。

聶衛平開始測量土地，記錄數據，時不時抓一把泥土在手里揉搓，觀察土質。

“這塊地確實適合挖魚塘，”聶衛平最終得出結論，“土壤粘性足夠，保水性好，而且離水源近，引水方便。”

“大概需要多久能完工？”江晚問。

“如果天氣好，加上我現在有新買的挖掘機，兩周左右應該可以完成，不過，”聶衛平猶豫了一下，“挖魚塘只是第一步，后續的防滲處理、進出水系統建設更關鍵，我建議你考慮一下現代化的養殖系統，比如循環水系統，雖然前期投入大，但長期來看更經濟環保。”

顧城蹲下身，抓起一把泥土仔細看了看：“聶老板說得對，我認識一家做水產養殖系統的公司，如果需要，我可以聯系他們來做咨詢。”

“那就麻煩你聯系那家公司了。”江晚對顧城說，“不過最終決定權在我，可以嗎？”

顧城微笑著點頭：“當然。”

他突然想到江晚說要給他多供一點貨，原本以為是蔬菜，沒想到是魚產。

——

接下來的兩周，秀水村又多了一處熱鬧的工地。

聶衛平的挖掘機每天轟隆隆地工作，將原本低洼的田地一點點挖深、擴大。

鄉親們經常圍在工地邊觀看，議論著江晚的大膽嘗試。

“晚晚這丫頭膽子真大，什么都敢嘗試。”江留香感嘆道。

“要不是她敢想敢干，咱們村現在還是老樣子呢，你看現在，路修好了，工廠建起來了，我兒子都打算從城里回來工作了。”

“確實是，現在日子是真的好起來了啊。”

一天傍晚，工人們都下班了，顧城和江晚并肩站在初具規模的魚塘邊。

夕陽的余暉灑在水面上，剛剛引入的塘水在微風中泛起漣漪。

“謝謝你，”江晚輕聲說，“沒有你的支持，我不可能這么快實現這些計劃。”

顧城轉頭看著她：“我做的很少，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努力和勇氣。”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江晚開口道：“你知道嗎，我小時候經常在這塊地里幫奶奶種花生，那時候總覺得這片土地束縛了我，夢想著有一天能離開這里，去更大的世界。”

“現在呢？”

“現在我發現，這片土地就是我的世界。”江晚彎腰拾起一朵小花，“它既給了我根，也給了我翅膀。”

顧城注視著她在夕陽下的側臉，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感。

他多想告訴她，這些日子與她一起在田間地頭奔忙的時光，比他任何一次商業談判的勝利都更讓他感到滿足。

但他知道，有些話說出口，只會讓分別更加艱難。

“我明白。”最終，他只是輕聲回應，“每個人都有自己必須承擔的責任和無法放棄的根。”

江晚轉頭看他，眼里閃爍著理解的光芒：“是啊，所以我們才更要珍惜現在，把能做的事情做好。”

遠處，聶衛平和葉靈靈抱著孩子向這邊走來。

小嬰兒在母親懷里咿呀學語，小手朝著絢麗的晚霞揮舞。

“看，小家伙多喜歡這里的夕陽。”葉靈靈笑著說。

聶衛平看著初具規模的魚塘，滿意地點點頭：“進度比預計的快，再有一周就能完工了，到時候，這里將是全村最漂亮的魚塘。”

顧城和江晚相視一笑。

心里面大家都知道，顧城必須要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