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福栓擰了一把王佑發的胳膊,把腦袋湊到他的耳邊,小聲地說著,“你要是再造謠,我就去給晚丫頭告狀了。”
這句話雖然有點小孩的的意思,但確實是奏效。
王佑發撇了他一眼,最后不情不愿地對著大家開口,“好了好了,晚丫頭在后面,你們先準備好歡迎的隊形。”
可不能因為其他無關緊要的人耽誤了正事。
他話一說,大家都紛紛反應過來,“對對對,我們先站好,等一下晚丫頭來了,就能第一時間看見我們。”
“哎,你說我今天穿著打扮咋樣,我可是把過年的衣服拿出來穿了。”
“確實好看,只不過現在穿,有點厚了吧,你不熱嗎?”
“是有點熱,忍忍就好了,我還特意理了個頭發。”
“對,我今天擦了雪花膏,是我女兒給我買的,哎喲,我女兒就和晚丫頭差不多大。”
“那你真有福氣,不像我,生了個兒子,出去工作后,一年就打兩個電話回來,你給他打電話,還要說你耽誤他工作了。”
“哎,都是為了賺錢,沒事,沒事。”
幾個人交談之中,江晚開著他的三輪車慢悠悠地來了。
還剛走到村口,遠遠就看見圍了七八個人,原本還在說些什么,后來看見她的一瞬間就全部站好,像一個個等待老師上課的學生。
再走近一點,才發現還有中年婦女拿著一個花環走了上來,臉上掛著笑容,眼睛瞇成一道縫,“晚丫頭,歡迎歡迎,這是我們村今天早上上山采的花,希望你喜歡。”
花環是淺粉色和淡黃色的融合,現在的山上氣溫已經開始下降,一大早上山肯定是很冷的,甚至現在要找出這樣顏色的花朵也是難的。
江晚低頭,任由那中年婦女把花環放在自己的頭上,感受到脖頸處沉甸甸的重量,突然覺得眼眶也有些酸澀。
“謝謝。”她低著頭,發絲與中年婦女的手指插肩而過的瞬間,簡單的兩字就這樣脫口而出。
“哎喲,晚丫頭,你說什么呢,怎么能謝謝我們呢,是我們應該謝謝你。”
那中年婦女聽到這,瞬間著急了,連忙擺著手,她可是好不容易才爭取到了給江晚送花環的任務,若是讓其他人知道,她還讓江晚給她道歉,以后這種活就輪不到她了。
他們整個村都知道今年到底有多困難,若不是江晚在互聯網上的爆火,帶動著他們村的經濟也發展了一小段,不然哪有這么厲害,今年還要虧錢呢。
江晚笑了笑,也沒有否認,只是跟著一起往村莊里面走去。
“晚丫頭,你怎么這么慢?”江福栓看見這么多人,連忙擠了進去,站在她旁邊問著她,盡量不讓她和隔壁村的交流。
“哎呀,別人晚丫頭愿意開多快開多快,你說你這個老頭管得多。”
王佑發也擠了進去,聽到這句話就開始指責江福栓,“哎喲,你說你這嘴巴真欠。”
江佑發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他,“你,我……”
厚顏無恥,他覺得,王佑發真的是厚顏無恥,他從來沒見過這種人。
“叔,是我剛才在路邊看見了木姜子苗,想著記錄一下位置,到時候帶回去養養。”
江晚看兩人吵架也覺得頭疼,于是開始解釋起來。
飛龍村要繞一個圈過來,中間隔著幾十畝田地,本來三輪車就沒有摩托車速度快,她在路上還耽誤了兩三分鐘,算下來整體慢了五分鐘左右。
“咳咳,我也不是怪你,我只是好奇。”
江福栓也不說了額,自己給自己找了一個臺階下去。
這時候,其他的幾個村民才圍上來,激動地和江晚握手。
“哎喲,江晚,你好你好,我叫劉義貴,是飛龍村的村民,現在在村里面養了一百只雞,你要是想吃雞,就來我家,我請你。”劉義貴操著一口白牙,膚色是被太陽曬黑的顏色,手臂上還有被曬傷的痕跡,但是此刻笑容依舊燦爛,提及家里面的雞鴨,也是滿滿都自豪。
“對,晚丫頭,你要是想吃雞,就去他家,我叫王偉,我家里面三口魚塘,全種的蓮藕和芋頭,你若是想吃,隨時來我家采。”他穿著短褲短袖,露出來的皮膚有著常年被水浸泡的脫皮感,同樣是掛著笑容,同樣是開心的模樣。
“還有我,還有我,晚丫頭,我是飛龍村的婦女主任,我叫郝麗,我家有七八棵紅李子樹,你要是想吃,到時候我給你打點過去。”
說話的是剛才給江晚遞花環的中年婦女,半長的頭發在后面扎著,襯衫的袖子半挽著,一副干練的模樣,眼角帶著細紋,眼睛笑起來頗具感染力。
“還有我,我是飛龍村的,我家辦一條龍的,以后你有啥需要的,隨時喊我們。”
“對對對,我家也辦一條龍,這十里八鄉誰家辦喜事都是喊我們去,到時候你結婚,或者家里面辦喜事,都可以喊我們。”
“還有我們,我家雖然沒有什么大本事,但是我會蓋瓦,要是家里面的瓦片壞了,可以找我,保證把你家瓦蓋得又好又公正。”
“……”
江晚一一微笑的和大家點頭,看見這一幕,真的忍不住心酸,勞動人民的樸實是刻在骨子里,永遠藏不住的,會表現在生活的方方面面,時時刻刻。
其實算起來,她真的沒有怎么幫助飛龍村的人,但是一點點的小事,也能讓他們銘記于心,并且嘴里心里一直念叨記掛。
這份情誼,她想她會記一輩子。
跟著幾人的步伐,她走進了村莊的農家樂,就建在靈溪河邊上,依靠著水源。
是現代農院風格,沒有大門,順著青石板路走進去,兩邊種滿了矮叢花草樹木,還有一小口活水觀景池,里面養了許多錦鯉,一個個胖成了小圓球,在池子里游來游去,活力十足。
再往里走點,有一個大院子,里面是城市公園里的健身器材,還有不少石桌。
王佑發指著那些石桌,頗為自豪,“這是我提建議建的,晚上大家可以一起來下下棋,或者歇涼,聊聊天之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