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朔!還不趕緊把人攔下!”
張政委一開始沒猜到祝云媱要做什么,看到她沖向文工團的宿舍時,一個頭恨不得有兩個大,推著身邊的人,就跟著沖了去。
緊趕慢趕,好歹在祝云媱闖進宿舍前,趕到了。
“小祝同志,有話好好說……”
秦嬸沒能看到剛才那本書里的東西,說是日記本,到底寫了什么啊!
她抓心撓肺地想知道,義無反顧地沖到了最前面。
看上去,倒像是護住了祝云媱。
祝云媱站在她身后,對著趕來的其他人道:“放心,我不會在你們沒來之前進去的。要不然,有人覺得我能憑空變出違禁書栽贓陷害呢!”
“祝云媱,你少含血噴人!現在這本書的封面是從你房間里搜出來的。你還能怎么抵賴!也許,你就是喜歡把封面拆下來,貼在日記本上呢!”
沈茜自覺理虧,心里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上回,她試圖去四合院里找祝云媱的違禁品,連個收音機都沒有看到。
當時駱衛國就說,找不到東西,不如直接放點東西進去。
所以,這次來營地,才會特意帶了外文書。
本該是天衣無縫的啊!
怎么會憑空消失,變成祝云媱自己的日記,寫的還都是丟死人的表白情書!
要命了!
都怪自己當時沒有好好看一看,沒打開書的內頁!
雖然離譜,但她還是覺得,是祝云媱動了手腳!
“我沒有含血噴人,并不重要。就看你有沒有膽量,讓大家進去找一找!看看這封面是不是你栽贓到我房里的!”
“找就找!我清清白白,絕對不會私藏違禁書!”
沈茜相當有自信!
祝云媱根本沒有機會靠近她的宿舍,不可能下手!
她話音剛落,祝云媱也要上前!
但被沈茜攔下:“你進去做什么?你栽贓我怎么辦!”
還挺有腦子!
祝云媱往后退了一步,直接解開外套扣子,把訓練服脫了下來,抖了抖,搭在一旁的架子上。
她身上只有簡單的一件軍綠色短袖汗衫,很單薄。
隨手一掐腰,就箍出了上身的輪廓,根本沒有可以藏書的空間。
“你進我房間的時候,可是全副武裝的,誰知道你外套口袋里有沒有塞著封面!”
祝云媱瞪著她,掉過眼淚的眸子,水洗過特別晶亮,看的沈茜心里發毛。
總覺得哪里不對,惴惴不安。
還想發作,可一抬眸就看到封朔陰惻惻遞過來的目光,嚇得她頓時沒了聲音。
就在沈茜遲疑之際,祝云媱已經推開了門。
張政委只能使了個眼色,讓其他人一起跟進去。
封朔沉著臉,走在最后。
他剛才看的很真切,一路上,祝云媱看都沒看自己一眼。
而且,她寧可脫了外套,自證清白,也沒找他幫忙。
封朔心頭堵了一塊大石頭,悶的疼。
文藝兵的宿舍里,東西的確要比其他戰士多一些,但總體還是規規矩矩,立立整整的。
只有疊成豆腐塊的被子后面,能遮擋。
搜祝云媱房間的時候,是沈茜動的手,戰士們只在一旁看著。
這輪到沈茜這頭了,祝云媱沒動,他們也不好動手。
“秦嬸,你幫忙一起找吧!就給你們五分鐘,找不到,這件事情就翻篇了。”
張政委此時腸子都悔青了。
他本意只是想大事化小,要是能在營地把事情處理掉,就不用回大院再扯皮了。
沒想到,碰上女人扯頭花!
他哪里說的過這些女人們!
只能認栽,求事情趕緊結束。
秦嬸磨磨蹭蹭地走到祝云媱身邊去了,腆著笑臉:“小祝啊,咱們從哪里開始找?”
“剛才她是從枕頭底下翻到我的日記本,那咱們也查查枕頭和被子底下吧。”
祝云媱這么說著,就和秦嬸一個個大通鋪檢查過去。
兩人的手臂同時掀起被子和枕頭,看大伙一起做個見證。
一個,兩個……
掀開來都是空空如也。
張政委快要松一口氣的時候,祝云媱卻瞥見沈茜垂在身側的手攥起了拳頭。
還剩下兩張床。
都是板板正正的模樣,看上去沒有什么不同。
但走上前,她手剛剛伸到豆腐塊的被子底部,要往上抬的時候,聞到了一股濃郁的花露水的味道。
別人都沒有,就她搞特殊!
祝云媱嗖地一下,從空間里扯出了那本書,夾在手里……
被子被她和秦嬸騰空抱起時,軍綠色的床鋪上,赫然出現了一本白皮書!
“啊!!真的有書!張政委,這可不是我放的啊!”
秦嬸扔下被子,點了點自己卷到手肘的外套,晃晃光溜溜的胳膊,尖聲道。
張政委看的真切,瞬間臉色鐵青。
“小沈,這到底是什么情況?!”他厲聲呵斥。
沈茜眨巴著眼睛,踉踉蹌蹌地走過去,撲上前抓過去,臉色大變:“不是我的啊!不是我的啊!我怎么會看這種書呢!我們沈家根正苗紅,醫藥世家……”
“可你離經叛道,非和家里人反著來,硬要跳舞唱歌。誰知道,你會不會就喜歡和人對著干。不讓你做的事情,偏偏要去做呢!”
祝云媱走上前,搶過書,要遞給張政委。
沈茜不服,還在辯駁。
祝云媱反手一個巴掌!
啪——
響亮的聲音在宿舍里回蕩。
沈茜還沒來得及哭喊出來的聲音,一下子就咽了下去,嘴巴哆嗦,眼睛卻是死死盯著祝云媱,像是淬了毒一般可怕。
“沈茜!是不是我平常不發飆,你就真當我是病貓呢!嗯?!”
祝云媱滿腔悲憤,控訴道:“你污蔑我推你下樓,慫恿駱衛國綁架我,還用一本惡心至極的書扣我資本家的帽子!你的如意算盤,打的也太好了!全世界的男人都死光了嗎?你和你表妹,就只想從我這里搶!
“我不想和你計較,是因為部隊營地里,所有戰士都在保家衛國。你們文工團也是革命戰友,沒必要撕破臉面!但一次次,泥人也有脾氣呢!你不是要舉報我嗎?好!你舉報啊!你能舉報我什么?是舉報我自掏腰包給戰士們送慰問品,還是舉報我千里隨軍,支持丈夫保家衛國!”
沈茜被這個耳光打得連連后退,跌坐在地,低喃道:“不可能,不可能的!明明,明明應該在你房間里的……”
“是啊,明明是駱衛國親手放進去的,為什么又回到你的床上了?你是想這么說嗎?”
祝云媱冷哼一聲,直接戳破了窗戶紙。
“沈茜,駱衛國為什么要陷害我?對他有什么好處?除掉我,封朔孤家寡人,能撈到好處的也只有你吧?他駱衛國是瘋了,豁出性命給你做嫁衣裳?”
沈茜迷茫地抬起眸子,看向祝云媱,嘴巴動了動,說不出話。
祝云媱抹掉自己臉上,眼尾殘留的淚珠,不屑道:“他是得不到你,想要拉著你一起墮落罷了。事到如今,偷雞不成蝕把米,等待你們的只有下放改造。到頭來,你成他的了……”
“不可能,不可能……”
沈茜垂頭喪氣。
張政委已經看不下去,朝四周看了一圈,瞧見所有人都在看熱鬧,氣不打一處來,罵道:“還不把人帶走!愣著做什么!還看戲啊!”
“是!”
幾個戰士把沈茜雙手覆手扭送走了。
秦嬸又對張政委手上的那本外文書感興趣了,但同樣被打發了。
宿舍里,只剩下了封朔,祝云媱和張政委。
張政委摸摸鼻頭,臨走的時候,拍了拍封朔的胳膊,使了個眼色,讓人趕緊哄媳婦吧。
封朔攥緊了手里的日記本,想到里面的鉛筆畫,心里五味雜陳……
他是真的不知道祝云媱何時寫下了這些日記,剛剛才會那么震驚。
其實……這日記本根本就不重要。
他往前跨了一步,一手握著日記本,另一只手想要牽起她:“云媱……”
但手落了空。
祝云媱也往后退了一步。
“封團長要說什么?你不是也不相信我嗎?也質疑日記本是從哪里來的?”
“我沒有質疑,就是一時沒反應過來。”
封朔懸在空中的手,緊了緊指節。
他的說辭沒有讓祝云媱信服,反而只得到一句靈魂拷問:
“封朔,如果現在只有和我離婚,你才能留在邊防。你會不會和我離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