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就是結扎嘛，又沒斷子絕孫！”
話音剛落，所有人都沉默了。
眾人的目光，先是齊刷刷地看向三團長，又默默吞了一下口水，看向封朔。
余錦城最為震驚，重復了一遍：“老大，真的啊？”
“……”封朔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嘖聲，“有什么問題？難不成我還得和你們打個報告？”
“不不不！當然不是。”
余錦城縮了一下脖子，抬手把陸琛推了出去：“你是參謀長，動腦子的事情，你來說。”
陸琛也是剛回去的路上，被人通知去接曾小芹的電話，才知道封老太太一個人來了邊防。
曾小芹緊趕慢趕沒追上，只能坐下一趟火車趕過來！
具體發(fā)生了什么，她也不知道。
陸琛著急忙慌趕過來，也被動用家法的老太太嚇了一跳。
他踟躕著，實在不敢勸。
畢竟，他也不知道團長前陣子消失，是去結扎了啊！
張政委也是，都不通氣的。
陸琛尷尬地直撓頭。
這時，一直被封朔圈在懷里保護著的祝云媱，站出來說話了。
她眼神復雜地瞥了一眼封朔，輕輕推開他的懷抱，走到封老太太身邊，安慰道：“奶奶，男人結扎是可以復通的。您別著急，等過段時間，我讓封朔再去做個手術。您別著急上火。他肯定也不是故意瞞著您的。”
至于封朔到底是怎么想的，祝云媱此刻心里也是茫然的。
在聽到封朔居然跑去結扎后，她大腦一片空白。
還記得之前封朔被診斷為絕嗣之癥的時候，他怕耽誤自己，作天作地，甚至說過離婚。
現在兒女雙全了，他又跑去結扎了。
本該是夫妻雙方坐下來好好溝通的事情，卻被外人捅破了窗戶紙，攤到明面上來。
多少心里是有些別扭的。
但眼下當務之急，是給老太太順順氣，別太激動了。
哄哄人吧。
但沒想到，封老太太聽到她這么一說，眼眶倏地一紅，兩行清淚說掉就掉。
“云媱啊……”
老太太聲音嘶啞，怪不得進屋一直都沒有說話，都著急上火到這個地步了。
祝云媱拍著她的后背，安撫道：“奶奶，我在呢。您慢慢說，是我們小輩做的不好，您別著急。”
“……你這孩子。”封老太太擦了一把眼淚，深吸一口氣，拍著祝云媱的手背，“孩子，你受苦了！奶奶不是為了那臭小子結不結扎，而生氣。兒孫自有兒孫福，要不要孩子，要幾個孩子，是你們小夫妻兩個決定的。奶奶只是……”
她哽咽地抿了抿嘴巴，咽下淚水：“那個臭小子，連你難產住院，昏睡了二十來天，都不知道給家里報個信！我和小芹天天還在家里樂呵，想著要給你們送點什么年貨！他倒是給了一個大驚喜！嚇得我老太婆，連夜就出發(fā)了。”
從京市到邊防，不是一天就能到的，得坐上好幾天的火車，再一路轉車。
祝云媱聞言一怔，下意識地找封朔求助。
封朔也沉著臉，語氣沉悶：“您老人家不也是沒說一聲，偷摸著就出京市了嗎？小芹知道你要來嗎？”
“你別想著去教訓小芹，我就是自己一個人出來的！你能悶聲辦大事，我還不能自己做主了！”
封老太太氣得又把拐杖掄起來了。
封朔無奈：“那不就行了嗎？一家人都是一個德行，誰也別怪誰了。”
“你個不孝子，還數落我來了！要是云媱有個什么三長兩短，我怎么和青音交代！嗯？！你倒是說呢！”
封朔又挨了幾下打，直到隔壁房間里傳出了大寶小寶嘹亮的哭聲，才讓老太太停了手。
“哭了，哭了！老太太，我讓您去看看孩子們吧！咱們擠在團長臥室里，也不算是個事啊！”
陸琛見狀，趕緊打圓場，攙扶著封老太太去了隔壁。
余錦城立刻跟了上去。
躲在角落里的三團長悄摸摸地沿著墻根往外頭挪，恨不得能找個地縫鉆進去！
屋里只剩下了封朔和祝云媱。
祝云媱想過去關上房門，但封朔勾住了她的手，往自己身邊拽了一把，啞聲：“媱媱……”
“我先去關門。”祝云媱抬眸，定定看了他一眼，“不放心的話，你再抱著我過去？”
說完，她朝著封朔張開了手臂。
封朔想也沒想，走上前，豎抱起她，一同走到門邊，撂下了鎖。
門關上，人也沒有走。
直接就將人抵在門上了。
欺身而上，再度吻了下去。
只不過，這一次，沒了原先的理直氣壯，只有小心翼翼地試探。
親一口，喊一聲：“媱媱……”
祝云媱沒有說話，任由他親著，雙手虛若無骨地攀在封朔的腰上，時不時撫過他剛才被老太太拐杖教訓過的后背。
好一會，她才將人推開，小聲問道：“那么害怕嗎？”
“……”封朔聞言，抿唇深吸一口氣，喉結隨之聳動，“我不知道哪一種，更讓人害怕？”
“嗯？”祝云媱蹙眉。
封朔紅著眼眶，將自己在哨所上的那一晚離奇夢境和盤托出：
“在夢里，我像是過完了整整一輩子，沒有遇到過你的一輩子，掙扎著醒過來，還沒來得及慶幸，小張就沖過來說你大出血，在搶救……對不起，媱媱……我也是人，也會害怕的。從未擁有過你，和沒有保護好你，最后失去你……我真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醒過來，會不會現在的一切也都是一場夢。可無論如何，生孩子都太危險了……”
“所以，偷偷跑去結扎？”
祝云媱摸著他的臉，挑了挑眉，眼眶同樣有些酸澀，聲音發(fā)啞，“你可想好了。以后我們只有大寶小寶了。”
“夠了。有你就夠了……”
封朔懸在心頭的石頭終于落了地，摟住人，又補充了一句，“我愛你，媱媱。”
祝云媱貼著封朔的心口，聽著他心臟激動不已的跳動，點了點頭：“我也是。”
“等雪停了，我們就辦喜酒，好不好？”
封朔輕拍著她的背，又有些悔意：“對不起，應該一早就辦喜酒的……”
“封朔，以后你是打算每天和我說，對不起呢？還是每天和我說，我愛你？”
祝云媱戳了戳他的心口，抬眸瞪了他一眼。
封朔心頭一暖，又下意識地說了一句：“對不起。”
“……”祝云媱啞然失笑，沒好氣道，“不過，你的確有件事情，該道歉——”